“前两天事儿闹得那么大,估计周斯嘉的父母不会轻易这么做。”祁夜说,“毕竟他们把名誉看得什么都重要,除非……”

    祁夜没说下去,刚才那番话看上去冷静,但其实每个字像是走在尖刀上。

    说周斯嘉父母看名誉,好像搞得他们这一对就真的不入流、活该被社会唾弃似的。

    “我就怕这个。”林雯抽泣着说,“如果重新宣布婚约的话,那我怎么办……祁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对于这个情况,祁夜在前几晚就想到了,没在萧程面前表现出来。

    怎么说呢,对于网络上掀起的这波事情,萧程父母肯定是知道的,但到现在为止,却没任何表态,而婚约的确能够暂时消弭一时的影响,如果舆论不往骗婚那儿走的话。

    看上去,的确是双方父母会去考虑的措施。

    烟上的火星此时忽然掉了半截,落在白色的水泥地上。

    最后祁夜安慰了几句,就让林雯先回去,如果真有什么事儿,他们再见面商讨对策。

    尽管看上去在林雯面前冷静,但等他一个人留在平台上继续抽烟的时候,脸色仍不是很好看。隔了会儿祁夜就给萧静打了个电话。

    萧静听上去很担心,问了很多最新的情况。

    “没事姐姐,都过去了。”祁夜说着,把处理结果告诉她。

    “那就好。”萧静松了一口气:“我国内没人脉,之前只能干着急,不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祁夜喊了声“姐姐”。

    “怎么了小祁?”

    “没什么。”祁夜掐了烟,“就想问问关于萧教授的评职的事儿。”

    姐姐愣了一下:“不直接问他吗?”

    “平时看他压力大,忙起来也怕打扰到什么。”祁夜笑了笑,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又慢慢收敛起笑容,“姐姐,我不懂那些玩意儿,只记得以前好像在大学见过。是不是等下周教授聘任名单出来,会有公示期?”

    “对,的确会有。”萧静回答道,“有个拟聘用人员公示,大约一个月左右,如果有异议可以去反映。”

    祁夜点头,在电话里说知道了。

    萧静听着他的语气,有点担心,但最后没再说什么,安慰祁夜让他不要多想。

    没和萧程联系,祁夜就一个人回去了。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影子,祁夜漫无目的地逛着,手机上的社交媒体还开着,那是一篇还残留余温的报道——没指名道姓,但明显能看到反对同性恋爱进校园的主张。

    于此同时,也有一些避开了关键词的文章,说教授评职审核,提议除了考量学术外,是否还需加大其他背景审核力度。

    祁夜全加了收藏,然后关了屏幕。

    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到了west bar——这是他们那晚喝得醉醺醺、却又确定了关系的地方。

    没有了圣诞树,连着当时指引着的灯串也不见了踪影。

    往里面看了眼,酒吧没什么人,过了几个月,城市的新鲜劲儿也不在这上面了。

    隔着窗户祁夜都觉得冷清。

    而再往前走二十分钟,就是剧院。

    依旧灯火通明,演职员入口还站着几个粉丝,像是刚目送自己喜欢的演员进去,脸上的笑意都没褪去。

    祁夜又想到了那天送松香的场景,萧程的签名他全收着,还有之后收到的大大小小礼物,除了场刊带到萧程那里去以外,其余全在洋房放着。

    这么想着,祁夜想回洋房看看了。

    拨通了萧程的手机,还没等他开口说今晚想去洋房的事儿,就听到那端温柔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下班了?”

    “我……”祁夜顿了一下,“嗯,下班了。”

    萧程翻着手账上的日程,说:“我记得是晚上十二点下班,难道我记错了?”

    “没有。”祁夜说,“酒吧那里晚上被临时包场,我就回来了。”

    “那你等会儿,我来接你。”

    祁夜说不用,今天他搭小陈的车回来。

    萧程应了声说那到楼下发消息过来,他下楼来接。

    挂电话前,萧程又说道:“今天做了酒酿圆子,你喜欢的黑芝麻和豆沙都有,回来别见着麦当劳就馋着买夜宵了。”

    祁夜笑了下,说一定会忍着。

    一通电话结束,祁夜的手垂落在身侧。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他就亮着屏没再管,一个人坐地铁回了家。

    进了门,萧程正在调整那副星空油画的位置,见着祁夜怔了下:“怎么没打电话?”

    “没忍住买了点吃的。”祁夜轻把打包袋的标签露出来,笑着说,“见着有卖松露巧克力,馋了。”

    萧程看了他几秒。

    “真的是想吃这个。”祁夜把盒子拆了放桌上,“你尝尝。”

    递给萧程吃了一块后,祁夜也吃了口。微苦回甘的浓郁停留在舌尖,祁夜笑了下:“也没广告上说得那么神。”

    “机器生产的,不可能都合胃口。”萧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