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予已经从他的问话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刀刃依旧抵着贺砚予,那人被揭露了目的,语气也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你到底是谁?苏晤的女儿呢?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面?”

    对方显然调查过苏晤和贺昭昭的关系,并且这次就是冲着贺昭昭来的。

    毕竟在女儿和曾经被抛弃的伴侣间,对方肯定认为女儿才是苏晤最关心的。

    贺砚予微微蹙眉,不愿让这名歹徒打扰到贺昭昭休息,于是压着声音说道:“或许你应该跟我去别的地方。”

    歹徒想不到这人能有这种反应,既不慌乱也没有害怕,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审视这名歹徒的行为。

    看着贺砚予回过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歹徒心底莫名有种慌乱的情绪,仿佛只要注视着对方,他的心底就没有办法保持平静。

    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贺砚予说道:“不要对贺昭昭动手。”

    他说出这话明明是平常的语气,但听起来却更像是种命令。

    歹徒脸色又变了变,这时候他当然应该发怒地去呵斥这个虚张声势的纤瘦男子,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就像是有种奇怪的威压感,让他陷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在这瞬间甚至忍不住觉得慌乱。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苏晤的家里会有个这样危险的家伙?

    如果他早点知道会有这家伙在,他就应该再做更多的准备……

    他咬了咬牙,已经在心里面打定了主意,即使是死,他也必然要让苏晤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这名歹徒对着气息可怕的贺砚予,心里面满是绝望之际,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带着歹徒离开贺昭昭房门之后,贺砚予低头仔细端详着歹徒手里的利刃,像是在端详某个异常美丽的物件。

    接着突然抬手就着歹徒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将匕首再度抵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动手。”

    贺砚予说。

    第42章 第二个世界 他不敢奢求更多了。

    苏晤赶回来的时候, 连脸色都是苍白着的,他在办事的时候接到了那封匿名的信件,到这时候他才发现, 他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太多。

    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贺砚予,但却没有想过,即使是被保护在家里, 那保护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的。

    如果说……

    苏晤来回到自己宅邸的时候, 外面的守卫甚至还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看到苏晤这么早回来, 他们相互对视着,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苏晤脚步没停, 边朝里面走去,边出声问道:“什么人来过?”

    几名守卫相互对视,谁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神情间更多的还是茫然。

    苏晤眉心皱着深深的刻痕,放弃了向这群人打听,只是飞快地继续往前:“你们这群废物!”

    其余人半句话不敢多言,看着苏晤往里走去, 大家纷纷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连忙又跟了过去。

    苏晤在进入屋子之前,心里面还有着侥幸。

    他想或许是谁在恐吓他,或许是谁在搞什么恶作剧,明明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明明今天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 就在他今早离开家门之前,贺砚予和贺昭昭还在饭桌上说着学校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这两个人, 怎么可能会出事?

    但当苏晤走进房间里,真正看到那幕的时候, 所有关于侥幸的念想就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砰然发出了世界碎裂般的声音。

    贺砚予就倒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紧闭着眼睛,那张脸已经苍白到近乎透明,没有丝毫的血色。

    但他的身上却染着近乎浓烈的鲜红。

    他的胸口心脏处有道极深的刀口,鲜血就是从这里涌了出来,渗透了他的衣服,还有身下的沙发,地面,那鲜红的颜色落在苏晤的眼睛里,刺得他眼眶生疼,忍不住蹲下身捂住眼睛,发出犹如困兽般的沉闷声音。

    所有紧随着苏晤进来的守卫们都怔住了,在怔然之后,又是心虚和恐惧。在这之前,没有人发现这样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人来过。

    而苏晤现在什么都说不出话来。

    贺砚予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为了他世界的支柱。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在支柱轰然倾塌之后,苏晤发现自己已经连反应都迟滞起来。

    他面色木然,双手双足沉重如同被覆在某种重压之下,他就像是尊石像被困在贺砚予的面前,只剩下发红的眼眶里不停涌出眼泪。

    然而这样的状况只有片刻,片刻之后苏晤就像是惊醒般冲了过去,几乎连滚带爬地来到贺砚予的身边,试图寻找半点生命的气息。

    但没有用。

    面前的人身体早已经冰凉,连微弱的呼吸都已经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