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晤不肯放弃,连忙转头对身后的众人发怒般吼道:“救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啊!”喻严喻严喻严

    其他人到这时候才稍微醒过神,连忙七手八脚地靠近救人。即使这时候就算再不明白,他们也都知道面前的人早都断了气。

    兵荒马乱的场景持续到了次日的早上。

    他们将人送到了源市最好的医院,这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抢救持续到了次日的早上,所有人都知道人已经死了,但只有苏晤依旧不肯相信,红着眼睛在急救室里折腾到了天光微亮。

    苏晤曾经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医生,到现在也还是,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急救室里的无数仪器都在发出冰冷的杂音,这些声音听在苏晤的耳中,就像是种无情的嘲弄。

    苏晤低头看着沉睡般的贺砚予,低头轻轻拂过他的侧脸,几乎是用气声无力地问道:“这是不是你求之不得的结果呢?贺砚予?”

    贺砚予的眼睫纤长,漆黑地覆着,却没有再睁开眼睛回答他。

    苏晤开始觉得讽刺,觉得荒唐,怒不可遏。

    他说过想要保护贺砚予,但谁能知道最后竟然是因为他的保护,所以害得贺砚予没了性命。

    那凶手是因为他才对贺砚予动手的,贺砚予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结仇,是他的锋芒带来了敌人。

    而对方敌不过他,只能选择对他重要的人下手。

    谁能想到,他的保护最后却成了害死贺砚予的利刃。

    他所谓的保护……

    苏晤捂着眼睛,眼泪自指缝里不停垂落,苏晤却笑了起来。

    癫狂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苏晤在贺砚予的身边不知道守了多久,他不肯让其他人进来,也不肯出去,他只想停在这里,或许只要不离开,就不用承认贺砚予已经离开的事实。

    但现实却把他从其中生拉硬拽了出来。

    狄羽赶来之后,毫不留情地踹开门将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的贺昭昭牵着进了房间里。

    面对贺昭昭懵懂失神的目光,苏晤强撑着精神,终于自绝望中醒悟到,他其实连消沉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有需要照顾的孩子,需要处理的事情,以及需要去报的仇。

    -

    直到贺砚予下葬之后,有很长的时间里,苏晤依旧没有接受贺砚予已经去世的事实。

    这种事情其实曾经发生过,但在失而复得之后,再度的失去只会让人更加崩溃。

    但因为有孩子的存在,苏晤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太多的事情。

    他不太能够说得清,在这之后的两年里,自己都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的忙碌甚至也无法让他麻木,白天里他必须要在工作中扮演好市长的角色,他用了所有的手段去追踪当时的凶手,最后终于将其找到,并且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在晚上,他必须还要打起精神,去应付贺昭昭的所有问题,去安慰这个失去至亲的小姑娘,必须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理智。

    但每次的安慰,每次在贺昭昭的面前提起贺砚予,都是在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让那道伤疤永远无法彻底结痂。

    苏晤有时候觉得他又是享受着这种分裂的撕扯的,这能够让他时刻将贺砚予念在心底,只有这种近乎自虐般的方式,能够让他永远不会忘记贺砚予。

    两年的时间过得漫长无比,在贺砚予忌日这天,苏晤带着贺昭昭再次来到了他的墓前。

    这两年里苏晤很少来这里。

    在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徘徊在墓园的外面,似乎只要不用亲眼见到这块墓碑,他就能够说服自己贺砚予还存在着。

    或许有天他可以在街头再度与之擦肩而过,就像是他初来源市的时候与贺砚予重逢。

    但时间到底还是让他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肩头还扛着照顾贺昭昭的任务。

    贺昭昭已经七岁了,相比起以前,她长高了不少,也沉默了不少,但所幸在苏晤的照顾之下,她没有完全陷入失去爸爸的阴郁之中。

    这段时间里,贺砚予在照顾小孩的过程中,渐渐体会到了贺砚予曾经对他的评价是正确的。

    关于责任,关于许多事情,他以前所见都实在过于浅薄。

    他会不时想到贺砚予当初是如何照顾孩子,如何在艰难的状况下还让贺昭昭长成这副天真无忧的样子。

    只有真正承担起那些重量,他才真正算是看清了自己的错处。

    但可惜就像是贺砚予说的,后悔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会好好照顾昭昭,我永远不可能放得下你。”

    “对不起。”

    他想贺砚予的一生,大概是因为遇见了他,才会过得这样狼狈仓促。

    站在墓前,将手里的花束放下,苏晤牵着贺昭昭,专注地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再次说道:“如果再有下辈子,我只想要你能够自在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样就够了。

    他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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