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何掌柜又开始掉起了老泪。

    顾念兹听此,含着抹不明所以的笑瞥了段云长一眼然后上前了一步。

    “在下顾念兹,负责此次案件的查办。现在有些问题想找掌柜您了解一下。”

    段云长注意到顾念兹在介绍自己时不经常把自己的身份摆出来,怎么简洁怎么来。但是他的名字在江拢古城那算是震天响了,身份地位无人不知。

    何掌柜一听他报上的名字,立马踉跄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朝着顾念兹来个大礼,顾念兹却很及时地上前拦住了他将他扶回了床上温声道“免礼。”

    “草民……草民一定知无不言。”何掌柜知道是顾念兹负责女儿的这件案情后,心不由地放宽了少许。“还请……还请大人早日抓住凶手,让小女早日安息。”

    顾念兹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看模样很是安抚人心。

    深吸了一口气,何掌柜开始诉说事情的经过。

    “昨夜小女就未归家,草民已经急着寻了一夜正准备起身前往官府报官,没想到……没想到就看见小女从楼上跳了下来垂落在地……”何掌柜伤心欲绝的说着,差点没了声。只见到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颤抖个不停的嘴唇,又接着道“前天我看着她还是活生生的一人呀!”

    “她最近有什么行为异常的地方吗?”顾念兹沉思了一会儿。

    “除了昨夜未归,其他都很正常。”何掌柜抹了抹眼泪。

    “那她最近可有提起过拢江?”

    何掌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孩子打小就怕鬼,拢江不常靠近更不会主动提起。”

    问完问题走出茶楼,段云长想到顾念兹提起的拢江皱着眉头细想了良久颇为不解。

    “为何提起拢江?”段云长最终还是出声向走在他身前的顾大人问道。

    顾念兹眯起眼,“刚才从夕皖姑娘嘴中掏出的石头质地清滑,纯黑。这种石头,拢江附近很常见的。”

    段云长并没有细看夕皖嘴中的石头,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黑色的符咒上。

    方才在大街上围观的人群随着尸体被抬走而慢慢散去,不少人露出了很是惋惜同情的模样直摇头。

    “方才何掌柜说要将夕皖姑娘许配给你?”御白处抱着八卦的心看向段云长问道。

    段云长懒得解释什么,没想到才一转身就触及到了顾念兹好奇的一双眼睛,似乎对这件事格外感兴趣的样子。

    “那只是开玩笑说的,当不成真。”段云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也没有了和眼前这两人耗下去的耐心。

    拱手便随意作了个揖,“二位事务繁忙,段某先告辞了。”

    聚阳阁离茶楼很近,转个弯就到了。段云长觉得自己的顺风车已经搭够了。

    “再会。”顾念兹笑眯眯道。

    段云长看着顾念兹笑得温润的模样,心颤了颤,结结巴巴着“好……好。”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段云长赶紧转身飞快走了。

    顾念兹瞧着段云长飞快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勉疆现在在宫中吗?”

    御白处也没有了那轻浮的模样,走近顾念兹身旁“他在宫中。”

    警惕地说完这一句,御白处和顾念兹上了小斯驾来的马车。

    上了马车后,御白处这才放松了一点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皇上深受勉疆蛊惑,在这件案子上重拳出击我怕……”

    顾念兹撑着脑袋侧身看向了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静静地听着御白处的话语。整个人好像停滞在了时光中一样,不咸不淡的。

    “重拳出击又如何?目的不就是要把勉疆拉垮吗?”在御白处说完后,顾念兹才出声道。“你们两个都是从南疆荒蛮之地走出来的人,他要如何你不了解吗?”

    “他要毁了这人间。”怔愣了一会儿,御白处垂下眼眸淡淡道。

    顾念兹轻笑出声,“你俩受得是同样的苦楚,为何你想得通他就想不通了?”

    御白处抿了一下嘴,难以说明。

    “段云长如何?”顾念兹将目光从人群之中收回,看向了御白处。

    “昨夜查看了段公子的生辰八字以及算了他的命数,我倒是觉得可以将携枝藤寄养在他的体内。”御白处说着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语调微微上扬了几分“不过呢,这可能需要顾大人出卖些色相了。”

    携枝藤原来寄生在顾念兹的体内,他的骨血早已经融入了携枝藤,被携枝藤接纳,现在携枝藤换了个人寄生不再需要他的骨血但是必须得接触到他的气息才行,这对于顾念兹来说算是一种短暂的解脱也算是面临的一个巨大问题。

    “想个办法跟着段公子……”御白处笑望着顾念兹,一副欠打的模样“而且,我瞧段公子对顾大人您好像有点意思。您可别忘了,他可是聚阳阁阁主呀。”

    御白处白牙一露,那笑容平添了好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却不见顾念兹露出半点恼怒的神情依旧是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情,当场没了说下去的兴致。

    他认识顾念兹三年来,就从来没见过这人动怒的时候,比笑面佛还能笑。

    段云长走到聚阳阁楼下,敲了几下白天大门紧闭的门脸色越来越差。

    他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藤条正伸长着摩擦着他的骨肉,缠在了他的脊椎上痛得他头皮发麻不止。

    秉止打卡门正巧看见要晕倒之地的段云长,惊恐地瞪大眼连忙将人扶住吆喝了几位同僚将人扶进了屋内的榻榻米上。

    “感谢菩萨保佑!阁主他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围在段云长身边的一群花红柳绿的男子中,有一生得白净清秀的少年攥了攥手中的佛珠激动的抹着眼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