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将马鞭插在自己腰上又将遮了自己大半张脸的竹编拿下,然后灵活地跳下了马车。

    “我感受到了顾大人的魂力,兴许顾大人进了这个茶楼里。”

    老刘说话的声很粗糙,厚重。

    “还有三个人的气息。”

    接他话的却不是御白处,而是老刘刚才架的白马。

    那匹白马懒懒得摇了摇尾巴,抬起那双棕色的眼睛也跟着看向了茶楼。

    “这种情况就代表着我今晚又不能睡觉了是不是?”

    御白处下了马车很是不情不愿道,手上煽风的动作也快了很多。

    “大人辛苦了。”一马一人齐齐安慰道。

    “害……”御白处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地府待着整理事物,我进去去找找顾大人。”

    “是。”

    老刘赶紧翻身上了马车,挥着马鞭逃也似的走了。很显然这两位并没有陪着御白处深夜加班的想法。

    “别给我逮着你们的机会,不然早晚扣你们薪水。”御白处气得牙痒痒。

    待他进入茶楼的时候只见满墙的黑底白字符文,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

    “右眼跳灾,左眼跳财。希望我今晚能早点休息。”

    “是右眼跳财,左眼跳灾才对。”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将御白处在黑暗中乱移的目光定住了。

    转过身,就见举着一个白色蜡烛的段云长。

    段云长此刻脸色极为不佳,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微抿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今天晚上是休息不了的。”

    段云长的身后又出现了顾念兹,他轻笑着对御白处说了一句抬手接过段云长手上的白色蜡烛。

    手上的白色蜡烛被拿了过去,段云长松了一下唇便放下了手。

    他现在浑身上下疼得不行,体内的携枝藤生长得并不安稳,搅得他难受不已。

    “你怎么来这了?”

    顾念兹看见段云长微微颤抖的手,将手上的蜡烛举远了一些。

    两人贴近的部位离了光源,就隐匿在了一片昏暗之中。

    顾念兹嘴上若无其事的朝着御白处问道,手在暗中很是自然的握住了段云长的一只手。

    冰凉的触觉传来,段云长才发现自己被一只手握住了,这是他很熟悉的温度,安抚着他体内的东西。

    顾念兹的大拇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擦了几下,段云长除了疼外还感觉热了起来,连忙深吸好几口气稳住心神。

    “当然是看见诡异的事情了,那外面的尸体一直反反复复掉个不停,想不注意都难。”

    御白处摇着扇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暗中的动作,环视了一下周围。“不是说有三个人的气息吗?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他说出的话怪异在何处他并没有察觉,段云长却觉得哪里有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最终没有吭声。

    第六十四章

    “另外两个人呢?”御白处又张望了一会儿问道。

    “还没有见到他们。”段云长微低下头隐去了眼中的异色。

    三人沉默下来,昏暗的茶楼里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那诡异的歌谣声。段云长细细的听着,觉得很是耳熟。

    “救命!”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将那不怎么听得清楚的歌谣压了下去,也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转移。

    段云长听见这是段羽莲的声音便着急的转过身朝着那道声音跑去。

    “啊啊啊啊!别过来!”

    这是秉止的惊呼声。

    几人现在都身处在茶楼内,不过他们在踏进茶楼的那一瞬间进的却不是同一个空间,所以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段羽莲死死拉住秉止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害怕的看着在他们眼前爬来爬去的东西。

    这些东西浑身冒着黑烟,乌黑的眼珠子完全没有半分生气,张大的嘴巴里伸出的舌头竟然是黑色!

    可怕的是这东西正从二楼上一直不停的坠落下来,它不厌其烦的仿照何夕皖坠楼那一天的样子,双眼空洞,口中含石。

    这个东西每一次下坠就会多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起初会在地上胡乱扭那么几下,然后发疯似得冲着他们奔来。

    见着那东西又再次冲来,情急之下秉止胡乱抓了个长凳就朝着那东西砸去,那东西也十分脆弱只受秉止的这一击便分裂开来了。

    趁着这些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段羽莲赶紧拉着秉止躲在了桌下,抹了抹被吓出来的眼泪。

    “我刚才好像听见我哥的声音了。”段羽莲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