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念兹下手真狠啊。”

    “是的。”

    跟在他身后的柯骸瞄了眼陈一厘,也跟着道。

    “现在顾念兹又在何处啊?”

    “估计是在诅咒碑前下跪道歉咯。”御白处撇了撇嘴。

    “顾念兹最近应该不会再来人间找陈一厘来吧?”柯骸有些顾虑道。

    御白处皱起眉头“这不好说,说不定他想上来看着陈一厘结婚生子渡过他所剩不多的日子呢?”

    “真是没事找罪受!”柯骸翻着白眼评价道。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我们的什么事?”御白处直起身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见柯骸还没跟着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柯骸大人,您还想做什么?”

    他本不想从地府跑一趟上来看陈一厘的病况,是柯骸威逼利诱拉着他上来的,现在人见到了难道还不走吗?

    “转世就是转世,永远不再是那个段云长了。”

    柯骸哀叹道,然后便消失了踪迹。

    御白处摇头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走远了几步,再一转身就看见了陈一厘的病房前站满了一堆的“人”。

    那些“人”杂乱的站在陈一厘的门前,目光呆滞的直直透过病房门上的探望窗看向昏睡的陈一厘,像是被控制的傀儡没有了主人的指挥就那样待定般的站着。

    似乎感觉到御白处的目光,那些“人”一下子齐齐转头朝御白处看去,御白处连忙后退几步对着那些做了个拜拜的手式瞬间消失。

    御白处不见,他们又转回头盯着陈一厘。

    陈一厘这高烧足足烧了三天,把方忖怡吓得每天眼眶通红,满脸憔悴。

    陈老爷子不远万里迈着老腿奔到他床前,每天念着他干爷创的驱邪咒。

    陈一厘便是在这念经般的驱邪咒中醒过来的,他刚睁开眼陈老爷子立马停下。

    “哎哟!你终于醒了?哪里难受?”

    一旁的方忖怡听见声响连忙走到陈一厘身旁,“哪里不舒服?”

    陈一厘呆滞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浑身还是无力。

    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他开口道“水……”

    他的嗓子沙哑无比,说话困难。

    方忖怡立马给他端来了水,帮着他起身喂他喝了下去。

    “哥,你没事吧?”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了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俏生生的小脸上挂着微笑,明眸皓齿,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这是少年最为干净的模样。

    第一百零一章

    京成抱着从学校旁边买来的一束向日葵走到了陈一厘的面前,用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对他对视着。

    陈一厘看着京成,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他还是放下心对着京成笑了笑。

    京成将陈一厘略微迷茫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感到庆幸起来。

    御白处在将他送出地府的路上说过,顾念兹将孟婆汤给陈一厘灌下关于地府的记忆全没了。顾念兹与陈一厘势必要分别,而陈一厘在这地府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好记忆可言,嘱咐他不要在陈一厘面前提起关于顾念兹的事情。

    将向日葵放在陈一厘的床头柜上,京成站在一旁有些拘谨的拉了拉书包带。

    “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方忖怡看向京成柔声道,目光之中是一片怜爱。

    京成个子小小的,模样生的更是乖巧,看上去就惹人喜欢。现在出了父母双亡的这档子事,更让人对他怜爱了。

    京成动作迟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方忖怡轻声道“是的。”

    京成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勉强起来,看的方忖怡心里一揪。

    “哎,京成……”犹豫了好一会儿,方忖怡还是问道“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陈老爷子和陈一厘一起看向京成,静静地等着京成的回答。

    京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心道“我当然是想和姑姑一起住的。”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他又低垂下眼睛,看起来很是无奈伤感“可是我奶奶想要我和她一起住。”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陈一厘他们生活,御白处对他说过的话他一直铭记于心,他不想因为自己所谓的命里将陈一厘一家害得和自己一样,

    “我奶奶年纪大了,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以后可能……会孤单。”京成眼角泛泪,表情不忍。

    方忖怡只能又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

    天上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带起一阵缥缈的雾气,似乎连上天都在怜悯着死去的人。

    京成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脚上穿着一双发亮的小皮鞋一脸哀色的走在了绵绵细雨之中,白皙如玉的脸上小溪般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到了他抱着的黑白相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