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抱负,只想休息。

    黑衙迎面走来,黑色的骷髅头摇摇晃晃着,迈步走得十分潇洒,能体会到他快乐的心情了。

    “顾大人,您可总算来了。”黑衙对着顾念兹行了个礼,黑色的手骨交叠在胸前。

    他那一身松松垮垮的袍子,因为他的动作才没有掉落在地。

    顾念兹点头,转头看了一圈。“仪式要开始了吗?”

    “还没呢,要等好一会儿。”黑衙嘿嘿一笑,“我还想和兄弟们再说几句话呢。”

    “要进轮回道就进轮回道,那来那么多话呢。”御白处轻飘飘地走到他身后内涵一句。

    楚存江跟着他来到了三人面前,看着顾念兹八卦道:“话说这一殿阎王的继者是谁啊?”

    陈一厘也颇为好奇,转头看向了顾念兹。

    “还没人呢。”黑衙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内定为魏芷茵,没想到人家直接为爱拒绝了。都是想要跳入轮回道的人,哪里有想要就职的想法?

    “不是魏芷茵吗?”陈一厘记得有推选过魏芷茵。

    “她求着顾大人让自己投胎,连一年的阎王也不想当。”黑衙说着莫名感觉委屈,思索几番,他觉得一殿阎王已经算是最安逸的职位了,没想到众人皆没有想当的想法。

    这个空职目前只能抛到顾念兹手上。

    “华其生呢?”陈一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别!我做鬼市的鬼王坐得可开心了,这淌水我可不想参加。”

    华其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一厘的身后,听见说到了自己连忙开口道。

    得亏黑衙只有一颗光秃秃的骷髅脑袋没有皮肉,做不出那苦大仇深的哀怨表情。

    “我觉得我这一殿挺好的,怎么现在就后继无人了呢?”

    孟婆摇头笑着道:“因为天意吧。”

    其实在地府的人都有察觉,头顶上的那一片天最近似乎不太稳定,在暗中总会漫出一片不详的血红,而后有顾虑似的将其收回。

    大家见能预知未来的御白处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才那么不动声色。

    楚存江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陈一厘眨眼一笑。

    那笑容带着不明所以的玩味,让陈一厘感到一阵不舒服。

    “秉止呢?”他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粉色身影。

    “他呀?他该跳入轮回道了。”顾念兹缓缓答道。

    秉止早在之前就可以进入轮回道了,因为心中有执念迟迟没有投胎,现在也已经到时候了。

    陈一厘无端感觉心里一阵麻。

    “哎呀!大家别站在这聊天了,快进去喝几杯!”黑衙笑着将一群人推进了屋内。

    陈一厘抬头看向冥界上的天,上方一片昏暗,像混沌一般。

    顾念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回来找你的。”

    “……”

    陈一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用陈一厘这个身份来看,他似乎和秉止的关系一般。

    但顾念兹的语气,明显是在安慰他的担心。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黑衙府内的大厅上摆了一张很长的漆红色木桌子,上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佳肴,色味具佳。桌长两边各坐着十个人,桌子一头坐着黑衙,另外一头侧坐着顾念兹。

    陈一厘坐在桌角处看向不时在桌子相撞的酒杯,轻轻的一声“嘭”,醇香的酒水便从杯中撒了出来,水光交错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散落的水晶。

    散落的水晶里映着两边人的笑容,没有虚伪,也没有真情。他们似乎感受不到黑衙的离别有什么难过的地方,这一场是毫无感情的欢送会。

    站起身,陈一厘不动声色地从桌位上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厅。

    他来到黑衙的后花园,蹲坐在石板阶梯上手捧着一杯温水,深吸了几口气他才将烦闷的情绪压下心头。

    地府上下的七情六欲迟钝无比,几乎没有与人类似的感情。

    于浦之所以被打下主殿阎王之位,最大的原因便是对唐晚生出了爱意,所以生生世世都难以与唐晚成婚。

    甚至是顾念兹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缘于上辈子心中的执念形成的本能,魏芷茵和华其生拒绝成为一殿阎王最大的原因是入职前必须绝情绝爱这一点。

    本能?

    陈一厘将垂下眼帘,一阵酸楚。

    他大概知道当初顾念兹为什么可以回答他不喜欢段云长了。

    黑衙的后花园百花齐放,他用幻术造出的暖阳格外逼真,陈一厘伸手去触摸那道光线,还有一阵暖意。

    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飞来,还停留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