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岁初晓像是一页小舟,在孟梁观带起的海浪里恣意徜徉时,一段悦耳的铃声响起,她的手机又响了。

    真是的,大晚上的一个个都不睡觉的吗?

    岁初晓紧扣着孟梁观的臂膀,闭着眼睛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伸手拎过了手机。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关掉!”

    男人声音低沉,很是不耐。

    岁初晓知道如果她不关机,下一秒估计就会被他直接扔出去。

    不过……

    她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眉眼一勾,“是你妹,林明穗。”

    孟梁观看着她,眼眸一沉,一线暗光被狠狠捺入眼底,要发火。

    她补充,“她在纽约的街头出了车祸。”

    这是岁初晓刚才在他的微信里看见的。

    一个小时前林明穗就发给了他。

    岁初晓和孟梁观结婚以后,按说孟林联姻就被翻了篇儿。

    可是,林明穗却褪下高傲的羽毛不要,公开声明说会继续等他。

    孟梁观反倒是不想耽误了洁白高尚的白月光一样,对她的所有声明和示意一概不理,做出了一副狠心断情的样子。

    林明穗无奈,哭哭啼啼地找去孟家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也是无奈,为了断了好姑娘的念想,干脆就认了她做干孙女。

    这样一来,虽然联姻不成,却也成了干亲,孟林两家关系还能继续交好。

    虽然林明穗一百个不情愿,在两家父母的坚持下,却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做了孟梁观的干妹妹。

    妹妹的待遇自然不能跟妻子比。

    不过,自从有了这重身份,她麻烦起孟梁观来,倒是比以前还不客气。

    尤其是在林家败落以后,林明穗正式出道,成了林家父母还债的唯一希望。

    她要资源找孟梁观,要投资找孟梁观,甚至为了某慈善晚会的c位也会来找孟梁观。

    就比如现在,她在纽约的街头出了车祸,却向隔着太平洋的孟梁观求助。

    当然,距离虽远,只要心近,太平洋也不过是一个小水坑。

    “还是接了吧,不然都不要睡觉了。”

    岁初晓说着就把手机放在了孟梁观的枕头边。

    孟梁观兴致全无,他躺在那里,手臂枕在脑后,幽深的目光看了她数秒,然后就接起了电话。

    “对不起……”

    房间里太安静了,林明穗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岁初晓听得清清楚楚。

    她可没心情听两个人腻歪。

    她抱起枕头就要去次卧,孟梁观伸手一拽,她又跌了回来。

    男人动作粗暴,岁初晓被撞得骨头都疼,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

    他把她的手捉住,继续听着电话。

    “孟梁观在不在?”

    林明穗继续哭泣,“对不起,请你告诉他,我出了车祸,呜呜……”

    “右腿伤到了……”

    林明穗把“右”字咬得重。

    她的右腿有旧伤,是那一年救孟梁观时被树枝划伤的。

    岁初晓抬头去看孟梁观,果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我知道了,把你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一听见孟梁观的声音,那边哭得就更伤心了,抽抽搭搭,话都说不成了。

    孟梁观耐着性子问了几次,才弄清楚了具体位置。

    岁初晓不由感慨,他对她可没有如此好的耐性。

    哪怕是在当年私奔事件还没发生时。

    他带她去游乐园玩,那个地方太大了,她又玩得太嗨,一不小心就跟他走散了。

    等他找到她,劈头就是一句,“你是笨蛋吗?看不懂指示牌的?”

    而对林明穗……

    啧啧,那声音,温柔的都快成奶油了。

    电话挂断,孟梁观立刻又拨给了纽约那边的同事,让他们先去帮忙处理。

    接着又打给司马助理,给他订一张最快飞纽约的机票。

    事情都安排好,他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接着就把窝在他怀里抠手指甲的岁初晓推开,起身下了床。

    孟梁观的住处多,孟家老宅、公司附近的天御国际、或者还有岁初晓不知道的什么地方。

    为了换洗方便,他在每一处都常备了换洗的衣服。

    金湾这边,他的衣物并不多。

    西装,衬衣,领带,袖扣,手表都有固定的位置,很好拿取。

    可是,他却像是个被老母亲照顾过度的孩子,把衣橱抽屉都碰得嘭嘭响。

    男人太吵了,岁初晓一时也睡不着,索性翻过身来,欣赏美男更衣。

    干妹妹出事,她又故意瞒报,孟总裁心情当然不好。

    他冷着脸,站在那里穿好衬衫,又去套西裤。

    等他拿起了摇表器里的手表,面无表情地戴着,岁初晓叹口气,说:“都这么久了,你就没考虑换一个绯闻女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