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场景太熟悉,曾经无数次在她的梦中演绎过。

    不同的是,梦中的后果是她被孟梁观抓住丢下了山崖,而现在,他竟然连躲都没有躲。

    虽说都要离婚了,可是,她还是很没出息地心疼了,“你怎么不躲?”

    男人望着她,眸底与黑暗同色,“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她咬咬唇瓣,“你欺负我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才不会做这种又蠢又缺德的事……”

    岁初晓是从草丛里突然蹿出的那个东西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的。

    因为,那个东西真的是太损了,根本就不是孟梁观的风格。

    女孩子声音里有埋怨也有信任。

    孟梁观听得耳膜发热,他牵过她的手,“知道还打我?”

    她看向别处,“谁让你弄疼我?”

    男人眼中兴起黑色的波涛,他把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左边脸颊上来,问:“这边,还要不要?”

    岁初晓把手抽回来,“你自己来。”

    “真的?”他嗓音一挑,带着软软的钩子。

    “我嫌手疼。”

    她说完就走,真的是毫不留情,却给他留了门。

    孟梁观眯起眼睛看着走在那一小团暖光里的身影,冲着借了老乡的船只划过来的司马助理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天亮了再来。”

    孟梁观是在昨天上午接到秦姨的电话的。

    那时候他正在跟美方代表谈着下一年的合作事宜。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接进来,说他家保姆有急事找他,已经打过几遍。

    电话里,秦姨忧心忡忡地告诉他,往常岁初晓出门,到了地方都会给她报个平安,可是这一次半天都过去了,还没有接到她的电话。秦姨打过去,却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听秦姨说完,他认为小姑娘不过是因为昨天的事,在跟他使性子,所以就没做理会。

    直到中间休息,司马打来电话汇报事情,偶尔说起司机组无人可派,老张还被孟董派去送岁初晓。

    他才知道,她去了秋园小筑。

    那个地方对于他和岁初晓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所在。

    她去哪里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再造一个树屋,把自己藏起来,然后等着他去捉?

    他哂她孩子气。

    可是,接下来的半天,他的心却很难再沉得下来。

    会谈结束,他连晚宴都没参加,就直接包了机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世界正处于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城市里却灯火璀璨,人造着违背天时的景色。

    他在飞机上休息过,不困也不累,本想让司机直接送他去公司,上了车,脱口而出的却是,“秋园小筑。”

    然后,他就发现通往秋园小筑的桥断了。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开始着急。

    司马去叫救援队了,他望着失陷在浓雾中的小岛,脱掉西服外套就跳了下来。

    ……

    小筑里面因为长久没人居住,树木和花草都长疯了。

    黑暗中,一团团或高或矮的影子趴伏在那里。

    让院子里的雾气看起来比外面还浓重。

    岁初晓虽然生了气,却并没有走远。

    孟梁观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她还在那里,挑着一只小灯笼,慢慢悠悠地溜达着,像是一只萤火虫。

    一只在等他的,小小的萤火虫。

    他快走几步就要跟过去,眼尾一扫,就看见了旁边围墙上的那处豁口。

    于是,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五年前,他带着她私奔。

    就是在这片围墙的豁口处,他们□□过来。

    她平时勇敢活泼的像只小猴子,那天晚上,她却怂了。

    她坐在这面围墙上面,哭着不肯下来。

    他在下面张开手臂鼓励,“晓晓别怕,我抱着你。”

    到最后,终是受不住他的蛊惑,她捂住眼睛纵身一跳就跌进了他的怀抱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那样亲近,他忍不住吻了她。

    逃难的途中,心都是惶惶的。

    怀中女孩的嘴唇又软又凉,到现在还贴在他的心上。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可真的是“勇敢”。

    如果她没有临阵脱逃,他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呢?

    他也许会去给人修车。

    而她,应该会在街边开一爿小花店,每天忙碌的像是一只小麻雀,还抽空做好了晚饭等他回家……

    孟梁观站在那里一直都没动。

    岁初晓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刚看见那道豁口的时候,想起的也是那一段。

    毕竟,尴尬跟美好一样让人难以忘怀。

    对他们来说,那一段都不算什么美好的记忆。

    如此夜晚,打怪都比撕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