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才总喜欢回忆过去呢!

    可是,她如果就这么把他叫过来,又担心他借题发挥,跟她聊那些狗血过往。

    就像他偶尔喝醉,睡梦中跟她说的那些一样。

    那可真是让她头疼的事!

    于是,她把手里的灯笼一晃,一脚就踢在了旁边柱子上。

    咚的一声响,立刻就打断了孟梁观的回忆。

    他几步跑过来,“怎么了?”

    她蹙眉,“踢到脚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里有责备。

    “怎么小心嘛?”她嘟起嘴,“这里到处都是杂草藤蔓,我没被绊倒就已经不错了……”

    男人看着她,“是要我抱?”

    “……”

    他觉着她在向他撒娇?

    这位总裁怎会有如此不合时宜的想法?

    不过……

    岁初晓望着他微弱光线中依然俊美的容颜,沉默了一下下,然后扬起下巴,大义凛然地说:“你如果冷,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取取暖。”

    男人瞧着她,没说话,直接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走了几步,他把她掂了掂,疑惑道:“长了五年,怎么反倒瘦了?”

    五年!

    岁初晓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五年?

    她都已经极力挽转了,他却一兜一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怎么就不能不提那事儿呢?

    “怎么不说话?”他明知故问。

    “说什么啊?”她无奈地叹气,“故地重游,不提那件事你能好受吗?”

    “知道还躲?”他把她的腰一握。

    “没躲啊。”

    她说着,伸手就去解他衬衫上的纽扣。

    男人顿了顿,声音就沉了,“想要?”

    她不说话,手指灵巧熟练地把他的扣子解开,湿衣服往旁边一拨,就把滚烫的脸贴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冰火交接,孟梁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皮肉下面抽动了一下。

    然后,画面一闪,漫山遍野的白桦林中,如瀑的雪花兜头而下。

    他被砸得一踉跄,鼻息间先是血液的腥甜,接着就是清冽缠绵的冷香……

    前调是当归,中调是茉莉,还有一样是……

    就在孟梁观在残存的记忆中努力寻找时,怀里的人似乎还不满意。

    她在他胸前拱来拱去,想找到那个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

    等她终于找到,就贴在那里,喃喃地说:“我就是想再次确认一下,你这里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孟梁观的思路被某处熊熊燃烧的大火给烧断了。

    他咬牙忍耐,低头看她,“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听着他的心跳,闭着眼睛轻叹,“还是跟我离婚。”

    孟梁观,“……”

    这河算是白跳了!

    第11章 牡丹 荒屋野地

    岁初晓没有跟孟梁观开玩笑。

    等把她抱进房间,孟梁观才知道,她已经把离婚协议都写好了。

    一式两份,随身携带。

    看着小女人把那两份协议从她的大行李箱里拿出来,孟梁观的脸色就黑得密不透风了。

    协议是岁初晓昨天晚上就已经写好的,随手跟文件装在一起,收进了行李箱里。

    她的字已经签好,每份的右下角,娟秀工整的小楷描出她的名字。

    名字的上面还郑重其事地按着一枚鲜红的小手印。

    现在,既然男方也到了,那就一起签了吧。

    天亮还得有两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离个婚吧。

    房间里,炉火毕剥燃烧,那些碍脚的家具已经被收拾到了一边。

    一束新折的腊梅插在水瓶里,放在壁炉旁边的桌子上,散发出幽静的香。

    孟梁观看着那枝腊梅,嘲道:“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打算在这里常住?”

    岁初晓坐在那里拿着一把她常用的银色小刀削着东西,闻言,淡淡反驳:“住一晚不是住?”

    孟梁观,“……”

    好吧!

    她抬头看他,“你还没看完吗?”

    他就只好又低下头,重又把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男人散着衬衣站在壁炉前,借着火光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因为不涉及财产分割,协议写得简单明了,半页纸都没占满。

    他身上的湿衣服在炉火的烘烤下已经半干,而那短短几行字,却还没看完。

    岁初晓又看他一眼,“你平时看文件也这么慢?”

    男人把纸页一抖,幽幽道:“看文件是坐在办公室里,光线好,椅子也舒服,哪像这儿?”

    他说着,还故意扭了扭像是已经站到酸痛的脚。

    岁初晓叹口气,放下手里的活,把那张已经被她擦拭干净的躺椅拖到壁炉边,又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小绒毯解下来铺在上面。

    她拍了拍,“孟总,请您坐在这里快快地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