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你想得不行。

    汤倪听到段伏城的问话,略愣了愣,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回答说:

    “这不是考虑到你在开会,不方便嘛~”

    段伏城扯下围裙,一时有些语塞,偏又心底闹着不痛快,音线闷沉沉地质问她:

    “怎么可以赴那种约,你知不知道我一路上都在想……”

    “想什么?”

    这次换汤倪抢夺话头,她嘴角上弯,身子靠近他几分,眸眼泛着湿漉漉的亮,大大方方地告诉他: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你们,画展没能看得进去。我一直钦佩他有才华,但我看不懂他的作品,没有记住,甚至分辨不出其中究竟有什么寓意。”

    她很温柔。

    温柔收拢着窗外午后的明媚光丝,也温柔容承着眼前男人的每一丝不快。

    “那你昨晚还为这件事高兴一整晚……”

    段伏城目光微闪,喉头滚动,悄然发烫的音节里,似乎私藏着些许委屈,和撒娇的味道。

    原来一向游刃嗜血商战的男人,也会有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她仿佛在他当下的委屈里,见到了段伏城少年时的影子。

    汤倪哧哧地笑出声,就像平素男人对自己的耐心那般,她始终保持着好脾气。

    接过他手中的围裙,展开重新替他穿上,而后绕回他身后细致地替他系好结扣,嘴上还不忘记笑着向他解释:

    “我高兴是因为第一次作为特邀,被邀请参观这种高雅场合,特邀嘉宾懂不懂,多大的排场哦!”

    段伏城背对着她,迟迟没有出声。

    汤倪又浅浅笑了一下,也不着急,细心地试了试上下两个结扣的松紧,觉得满意之后,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脊背。

    “段伏城,我不理解他,可我理解你,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歪侧过半边身子,从后面钻出小脑袋,晃了晃他的手臂,音腔里漶满着诱哄的成分:

    “你说好,好不好~”

    他最终薄唇勾挑,放缓嗓音回应她:

    “好。”

    好,既然你喜欢做个贵客,那我便请你成为我余生的。

    ——特邀嘉宾。

    ————————————————

    张凯笛平时不过是收收租,管理西里白各种事项,小日子足够滋润。

    偏生她自己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年轻时选择了艺术这条漫漫长路。

    或是声乐或是舞蹈,抑或工笔字画,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为此东奔西走地全世界忙活,乐在其中到现在。

    可以说,她极享受创作的过程。

    从她进修回国落地起,和好闺蜜汤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人各自闯荡,各自漂亮,繁忙程度可见一斑。

    最近,听说那位租用闺蜜的铺位做工作室的“向先生”,申用了园区中心地段的展厅,正筹备国内的个人首展。

    巧的是,画展其中一方赞助商和她也有些渊源,赠送了她一张入场请柬。

    她一向爱才好学。

    更重要的是,以向老师的心思肯定会请汤倪来,千载难遇的闺蜜见面机会。

    今天就是排除万难,也必然要拔冗前来的。

    可当她刚泊车到画廊入口,透过挡风玻璃,蓦然瞧见汤倪那兔崽子飞奔向一辆全新的迈凯伦时,张凯笛还有些疑惑。

    汤汤可不是傍大款的人啊!

    等到对方调转车头,发动引擎轰鸣着冲离现场。

    两车交错之际,张凯笛眯眼投去一瞥,便发现什么都有了答案。

    是上次和汤汤一起出现在庆祝宴的男人没错,她们家汤汤终于出息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能与闺蜜碰面,张凯笛还是有些无奈。

    只身下车,轻车熟路地避开人群,从场馆后门摸索着进入画廊里。

    才进门,就被室内弥漫的漆黑吓了一跳。

    要不是在墙角静静发光的“安全出口”绿色标志,她险些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开展日期。

    凭借记忆小心探步往前走,经过一截后廊,成功辗转进入一间独立展厅。

    同样没有亮一盏明灯。

    倒是一颗烁亮夺目的浅红棕石,被托在高处熠熠生辉。

    待眼睛适应黑暗,连同宝灯周围隐隐浮现的画面线条尽收眼底,荧幽的光亮仿佛在被那颗圣石牵引。

    再次定睛细看,原来巫术杖石上搭垂着一株羸弱铃兰,花苞半敛,衬起满墙极近动态的怆然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