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抓了我又能如何!你贺亭衍在聪明也不过只是个给他人做嫁衣的傀儡!”

    两人被铁骑拉拽着相继带走,其余涉案以及包庇之人也被一并关押。

    但贺亭衍却并未打算走,他已对外放了查账的消息。清走宅中所有人包括铁骑,只留下江敬舟与他二人在子爵府。

    江敬舟对于凶手这么快被查获还有点儿新奇,不禁问道:“这两人究竟犯得什么病?竟是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两人走向子爵府后院,这里用来铺墙的石头大多用的都是普通的石块。在柏穗城中,只有商户才会用带有花纹残次玉石的石块铺墙。

    凡是有官位的人家大多怕被说贪赃枉法,反倒在这些经常对外的细节上会做足功夫。

    既是商户,又是新婚烧嫁衣掩盖绣线,城中也只有那孙卯新娶的夫人了。

    诓骗尸体嘴里含线不过是为了看其反应。毕竟死者的牙关紧咬,所以判断生前一定有什么话死守着不肯说,他便借此做文章罢了。

    贺亭衍看着现下空无一人的子爵府,说道:“子爵府贪赃枉法,虽与赈灾银无关却也暗地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账目做不齐,唯一的办法便是找一个做生意的人家,而后把钱款做到对方的账里。”

    江敬舟翻身跳到后院的假山上,随手摘了片叶子放嘴里叼着,“怪不得,我说那账本里的账怎么这么多对不上。”

    贺亭衍继续说道:“孙卯并非现下去世的子爵夫妇所出,而是他们的大哥之子。”

    江敬舟想起来了,早前他似乎听过,朗明子爵府因贪赃一事被查办。原子爵夫妇在朝廷查案前一日双双暴毙,之后因丧事延后,朝廷查不出有力的证据便让其二弟继承了爵位。

    他又问道:“那所谓的十年之说又是因为什么?”

    “孙卯与现下的夫人,两人乃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只是这子爵府的祖母以为,官僚之家便该娶个与其门当户对的人家,而非只是个商户。”

    “我知道了。”江敬舟把一条腿架假山上,“被逼无奈娶了不想娶得夫人,还为其生了个儿子。难怪那后来的新婚女子要这般赶尽杀绝,这是想为自己将来的子嗣铺路?”

    毕竟有个嫡子在,继承爵位一事怎么轮也轮不到小的。

    之后的杀人动机贺亭衍只能仅凭猜测,不过根据府中下人回禀,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贪赃一事两家皆有参与,可以说是拴在了一条绳上。我接到线报要去子爵府查账,两家必定不得安宁,所以便先后弄出闹鬼跟成亲一事暂缓。

    可偏偏,这子爵府里的老祖母是个直性子。自打朝廷查过无果后,她一直坚信家中子嗣从未有贪赃一事。”

    江敬舟转着手里的绿叶,接下来的事,贺亭衍不说他也大概知道了。

    老祖母不信,脾性耿直地让新婚夫妇自己去请旨自查。一来二去闹了口角,新婚孙媳又因为当年被拆散一事有过节,加之贪赃的钱款较大,前后查起来都是死罪便出此下策。

    只可惜老祖母身边一直有人,比如那同样被毒死的庶子夫妇。想到庶子身份乃是现下子爵的亲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一并毒杀。

    而之后的子爵夫妇,也就是孙卯的叔父听到动静赶来,怕事情败露便也将其一并杀害。

    杀人这种事,一旦红了眼魔怔后就会变得六亲不认停不了手。那时候的孙卯夫妇想必便是如此。

    只是,孙卯夫人在离开时说的那句又是什么意思?侯府里的人,谁会对子爵府这般了解又加以利用?发簪……

    他试探着猜测道:“你说,给孙卯夫妇出谋划策的人,会不会是为了借此让你打压四夫人?”

    贺亭衍勾唇轻笑,“我也是这么想。”

    江敬舟:“明明留了四夫人的发簪却让子爵府的人来找上你,是笃定了你被冤枉后会接手这桩案子。而以你平日的行径,这案子十有八九难不倒你。

    这个人不是在帮孙卯逃避,而是想借你的手‘伸张正义’?而后在案发现场丢下一根发簪,一箭双雕。”

    他不禁嗤笑,“该说这个人傻还聪明?他都能想到用这种方法引你上钩,就不担心你能猜出来其中用意?”

    贺亭衍神色凝重,“只怕,对方真正想要对付的不仅是四夫人。”

    江敬舟见他思虑太重,忽然转了话头说道:“亭衍,你接着我。”

    说罢,也不给对方反应,纵身一跃往人身上跳。贺亭衍赶忙伸手去接,江敬舟便像个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

    江敬舟低头往他唇上亲了一口,问道:“你确定沙狼一定会出现?”

    谁想贺亭衍却道:“有你在,沙狼应当会拼上一拼。”

    江敬舟搭着这人肩膀利落的翻身到其身后靠着,两手圈着贺亭衍脖子,佯装威胁的用手掌当匕首抵在贺亭衍心口,说道:“你居然拿我当诱饵,不怕我报复啊?”

    贺亭衍捉住他在心口胡乱滑动的手,侧头说道:“那你想如何?”

    本以为江敬舟会说些斗嘴皮子的话,不想竟是答非所问的凑近他耳侧,压着声音说道:“你每回对人趾高气扬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没穿衣服在我耳边喘息的模样。”

    虽说两人私下里该做的都做了,可打小便拘谨知礼的贺亭衍始终接受不了这种青楼式的撩拨。

    当即耳尖泛红的撒开江敬舟的手,“不可胡言乱语。”

    第44章 重振镖局(一)

    江敬舟觉得有趣,用下巴抵着贺亭衍肩膀耍赖道:“我都站一天了怪累人的。”

    贺亭衍无奈,只能半蹲下身把人背身上,颠了颠后说道:“这可是在别人的府邸。”

    “我也没想做什么……”江敬舟得了便宜,恶人先告状地说道:“你可是贺候世子,学生中的典范,怎么能就凭我的三言两语就胡思乱想?”

    他看着贺亭衍逐渐通红的耳朵,轻笑道:“好哥哥,你其实挺喜欢我这么说的吧?”

    “江敬舟!”贺亭衍忍无可忍出声制止。

    江敬舟赶忙抬手投降道:“罢了罢了,逗你两句都能生气,你这人气性还真是大。”

    贺亭衍板着脸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