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敬舟低头亲了口贺亭衍,“谢谢。”

    贺亭衍的双手探上江敬舟的腰,随后加深了这个吻。他翻身将人至于身下,亲吻时在耳边轻声问道:“镖师们都醒了吗?”

    江敬舟解着贺亭衍的皮扣腰封,气息不稳道:“醒了几个,都在队尾。应该听不见。”

    他闷哼一声,别过脸咬紧牙关。贺亭衍支起身双手撑在他的两侧,时而狂风暴雨时而柔情似水。

    情到浓时,他又再次出声问道:“亭衍,你喜欢我吗?”

    贺亭衍俯下身将他抱紧,索取、欲望、喘息,他叫着他的名字,就是独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镖队沿途五日,直到第六日傍晚才总算到达了济北的郸石安。

    怪的是,城门紧闭还被拉起了木刺栅栏。

    守城的士兵人数不多,城门口也不过只有两人。士兵脸上戴着白色布巾,且都站在了栅栏之外的三米处。

    贺亭衍见状,皱眉道:“所有人用布巾将口鼻遮挡,没我命令,不可随意靠近郸石安。”

    朝廷只言郸石安灾情严重,却从未对外说过此灾情乃是疫症,甚至在下令的圣旨上也未谈及半分。

    “敬舟!”一道清朗陌生的声音叫道。

    江敬舟还没来得及戴上布巾,迎面便袭来一人将他揽臂紧紧抱住。

    吕鹤一身戎装铠甲意气风发,激动道:“你真的还活着!”

    江敬舟愣怔片刻,而后回抱着在这小子背上捶了两拳,笑道:“是,我还活着。”

    吕鹤松开手,怨恨地往他肩上来了一拳,“活着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报平安,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但很快,他又眼眶酸涩道:“活着就好。”

    江敬舟很是感慨。三年未见,吕鹤高了也壮了,与曾经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混混早已判若两人。穿着戎装铠甲,满身英气风发。

    两人寒暄了几句,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贺方戟不是说你跟着安启明去从军了?”

    “是,不过一个月前朝廷派我们来这儿救灾,不想疫情难以控制便一时间走不了了。”

    他这才注意到江敬舟身后的贺亭衍,忙拱手道:“世子,疫站被扎在了城外,这些赈灾粮与银钱一并送往疫站即可。”

    贺亭衍:“嗯。”

    江敬舟转身去拉镖车,却被送镖的众兄弟拉拽到一旁小声道:“头儿,我们就是来送镖的,东西送到了是不是就能走了?”

    镖师满脸愁容地看了眼城门口戴布巾的士兵,满脸愁容道:“我们只是想赚些银子,没想过要把命搭在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讨要道:“可否把工钱给我们结了,镖就送到这儿。”

    江敬舟看着无奈的众人,心里一阵恼火。

    从前他家四海镖局之所以名声大噪,最重要的就是跟着他爹地都是些敢出生入死的兄弟。别说是碰上了疫症,即便豁出命去也必定将镖护到了指定人手里才会走。

    他正想开骂,贺亭衍便将一包分量足够的银子塞到了说话的镖师手里。

    “你们可以走了。”

    众镖师得了钱,好一通感谢后急急忙忙地就跑了。

    江敬舟没好气地骂道:“就这样儿的,还好意思跟我吹是行镖多年的镖师。怕死就别吃这碗饭,还好一路上没遇到强盗土匪,要不然这趟镖铁定得被劫了。”

    吕鹤见状,赶忙跟守门的士兵知会一声,没多久便见到从远处跑来十几名士兵。冲吕鹤叫了声副将便帮着江敬舟一块儿拉镖卸货。

    吕鹤接过江敬舟手里的缰绳,“舟车劳顿,你们休息便好,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即可。”

    江敬舟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这个曾经总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混混,怎么好像突然变得都不认识了。

    他笑道:“我手里有的是劲儿,力气比你大着呢。”

    吕鹤笑得好看,站在身旁时个头都快赶上贺亭衍了。他脱了戎装披风,很是顺手的将其披在了江敬舟身上,说道:“那也都是当年,如今可不一定了。”

    江敬舟干笑,总觉得哪儿不对。偷摸着回头看了眼贺亭衍,却发现这人一直沉着张脸,眼神凶的好似要吃人。

    货品全都卸在了营地,部分将士拿到银两后便被派出去采买药品跟衣物,其余粮草也被分批整合后送去了城内。

    吕鹤:“启明如今当了将军要镇守边关,所以此次来郸石安的便只有我。”

    他拉开大营的帘布让两个进去,随后给贺亭衍倒了杯水,说道:“这里没有茶叶,世子只能暂且委屈一下。”

    “无妨。”

    话虽如此,贺亭衍却并未接过茶水,只是径直走向了营帐正中的沙盘。

    吕鹤只好把茶盏放下,又重新给江敬舟倒了一杯,满脸温和道:“敬舟,喝点儿水。”

    “多谢。”江敬舟接过后仰头一口饮尽。

    吕鹤看着他喝完,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俩小的时候什么东西没一起吃过。你不是连我喝过的水都从不介意?”

    江敬舟一口水差点儿没把自个儿呛死,“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你不说我都忘了。”

    吕鹤接过他的茶盏又给他重新续了一杯,小声道:“忘了没关系,我记着便好。”

    江敬舟佯装听不懂,赶忙岔开话头走到贺亭衍身侧,看着面前的沙盘问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贺亭衍将沙盘的一面黑棋放到了他们眼下所在的郸石安,“这沙盘做得不全。”

    吕鹤放下茶盏,看向贺亭衍的神色也随之变了。他走到沙盘对面,两手撑着说道:“我原是想照着启明给的地图弄个泛安的地形练习兵法,不过地方有限,就只能做这么多。”

    贺亭衍低垂着眉眼,慢条斯理道:“既是当了副将便该一心只为守护泛安,旁的那些,做得多了反而累赘。”

    吕鹤一改从前那副怕事的模样,抬眼看着贺亭衍,回道:“谁是累赘还不一定,至少我身体康健能活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