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怎么感觉空气有点酸。

    “陛下,你知道当好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谢时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是用人。”

    “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治理好一个那么大的国家的。广纳贤才,识千里马,你身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帝王,要做的是管理,而不是去干苦力。”

    权利,是谢时蕴最好的武器。

    用人之道,许多君王都学不会。当一个管理者很难,但却很有用。

    沈昭看谢时蕴的眼神充满希翼,她是真的希望谢时蕴能尽快成长起来,虽然这其中必定经历许多苦难,但最后这些苦难都终将成为一个人的格局。

    沈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本来还有一两年时间的她因为被刺杀,心脉受损,现在的她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活头了,能不能捱过这个冬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谢时蕴:“朕明白了。”

    “之前给你的为君之道,陛下记得看。”

    谢时蕴:“朕知道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陛下就回宫去吧。”

    沈昭已经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就算她现在马上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不足就是,还没有告诉过谢时蕴,她真的很可爱。

    “有事,母后,你是不是病得很重。”如果谢时蕴没记错的话,沈昭应该是好几天没离开床榻,没有出慈宁宫了吧。

    如果是单纯的刺伤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而且谢时蕴可以看见,沈昭身上已经开始散发死气了,这是生命即将衰竭的现象。

    “只是小伤,陛下不用担心。”沈昭眉毛一挑,对于谢时蕴对她的关心表示讶然,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关心她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的只是小伤吗?谢时蕴魂不守舍地回了乾清宫,她钻进神识空间里,不由分说地拔了一大堆人参出来。

    “兔子,你这是干什么?”狐狸惊呆了,怎么兔子突然不由分说地就开始拔人参?

    谢时蕴:“炼药”

    “炼药也用不上这么多啊,这都够我吃好几天了。”通常来说一颗人参就能炼制一整瓷瓶丹药了,这么多人参,兔子是要炼多少药啊。

    谢时蕴:“我怕我吝啬一点,以后会后悔现在没尽力。”

    “…那好吧。”虽然不知道兔子什么意思,但是兔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谢时蕴叹了口气,把所有人参都丢进了丹鼎里,用仙火炼制了三天三夜才把人参彻底炼化,这么多人参浓缩出来的精华,应该可以补沈昭的体虚吧。

    谢时蕴出了神识空间之后把这颗丹药用开水浸泡,熬成了一碗飘着浓郁人参味的补药,亲自给沈昭送了过去。

    谢时蕴:“母后,这是朕亲自给你熬的人参汤。”

    沈昭:“……”

    她已经闻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人参味道是真的浓,想也知道放了多少珍贵材料。

    不过既然是小兔子亲手熬的,就是毒药沈昭也会毫不眨眼地喝下去。

    谢时蕴看着沈昭面无表情地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她亲手熬的人参汤,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对她有没有效果。

    一见沈昭放下碗,谢时蕴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样?”

    “哪有这么快就见效的?”沈昭有点哭笑不得。

    谢时蕴:“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母后,你先睡一觉,我在旁边批阅奏折。”谢时蕴早就做好了准备,把奏折都搬了过来,所以当下她也不打算回自己的宫殿了,直接在沈昭的慈宁宫里赖下不走了。

    沈昭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闭上眼睛,谢时蕴背对着她批阅奏折,沈昭看着她挺直的背,纤细的腰身,突然开始变得口干舌燥,感觉胸口有一团火需要发泄。

    谢时蕴本来在专心批阅奏折,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腰上有一只手在游移,谢时蕴低头一看,直接愣在原地,那只手又细又长,谢时蕴最熟悉不过了,之前沈昭就是用这只手掐她的脖子的。

    谢时蕴僵硬着身体,下一刻背上突然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那温度,仿佛可以灼伤人。

    “你怎么这么香。”

    谢时蕴:“……”

    “怎么不说话了?”

    谢时蕴说不出话来,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推开沈昭,但是情感上谢时蕴不想这样做…

    谢时蕴突然回了个头,双手紧紧抓着沈昭的手腕,直接把她按在了榻上,然后用帕子绑了她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低下头说道:“你看清楚朕是谁。”

    沈昭眨了眨眼,似乎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开口,“你是谢时蕴。”

    谢时蕴:“你还知道我是谢时蕴,你想早点死吗?”

    “你这样残破不堪的身体,可以和我干这种事情吗?”

    “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

    沈昭被谢时蕴吼地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看着说完之后脸红成了一片的她。所以小兔子的意思是,如果她的身体不那么差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红苕,去叫太医过来。”

    “是”

    在红苕去叫太医的时候,她们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只不过沈昭似乎十分难耐,一直在挣脱手腕上的帕子。

    谢时蕴凶巴巴地看着沈昭,这人怎么回事,都病成这样了还对她动手动脚。

    是真的有病,得治。

    “谢时蕴…”

    沈昭的声音忽高忽低,她闭着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谢时蕴”三个字,她只有生气和动情的时候才会直接叫谢时蕴的名字。

    太医来的时候,沈昭手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了,谢时蕴背对着沈昭批阅奏折,沈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太医给沈昭把脉之后,眉头皱的比上次来还紧,“太后娘娘肝火太旺,可是吃了什么补药。”

    谢时蕴:“咳……嗯,朕给她熬了一碗人参汤。”

    “难怪,人参不仅可以补充元气,还有令人亢奋的元素,太后娘娘现在身体虚弱,不建议服用这么激烈的药物。”

    谢时蕴:“……”

    不仅服了,还服了不少,难怪刚才,沈昭表现的那么饥渴……

    太医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不过这一碗补药下去,太后娘娘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并且…太后娘娘似乎……”

    谢时蕴:“咳”

    听见谢时蕴轻咳一声,太医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太多了。

    “微臣告退。”

    “红苕,去送送张太医。”

    张太医走了以后,谢时蕴吩咐人照顾好沈昭,自己离开了慈宁宫,这慈宁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沈昭是什么疯子,刚才趁着红苕去叫太医的间隙居然还想脱她衣服。

    谢时蕴头一回这么生气,沈昭病成那样她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日日守着她,结果沈昭满脑子想的就是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

    谢时蕴越想越气,那之后的好几日都没再踏进慈宁宫,直到入冬那天谢时蕴才想起来问红苕,沈昭的病怎么样了。

    红苕天天跟在谢时蕴身边,自然也不是很清楚,支支吾吾地说不太明白。

    谢时蕴只好又兴师动众地带人去了慈宁宫,沈昭依旧不能下榻,病情仿佛还更严重了一些,谢时蕴看着她凹陷的两颊,苍白的脸色,再也对她生不起气来。

    “母后。”

    “陛下来了。”

    沈昭似乎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样子,半张面具遮住了她的一半表情,她现在的样子,仿佛刚认识谢时蕴那会一样,之前的缱绻柔情都不见了,有的只是疏离。

    也是,谢时蕴这么久没来看她,疏离是应该的。

    谢时蕴不经意碰了碰沈昭的手,触手冰凉,“怎么回事,炭火呢?这么冷你们怎么不点炭火?母后病了你们就是这么欺负她的?”

    谢时蕴气的胸口起伏,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别人。

    “陛下恕罪,是太后娘娘……不让我们点。”宫女们还是头一次看见陛下生气,所以当下全都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回话。

    谢时蕴:……

    “都点上。”

    “是,陛下。”

    “母后,朕带你出去走走吧,外面下雪了。”这是谢时蕴来到人间第一次看见雪,那雪白的雪花仿佛人世间最纯净的东西,谢时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莫名就想和沈昭一起观赏。

    “好”

    沈昭仿佛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才从床上坐起来,宫女们伺候她穿上厚厚的冬衣,谢时蕴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昭突然变得这么虚弱了。

    因为沈昭病还没好,她们只在院子里看雪,谢时蕴和沈昭并肩站在屋檐下,眺望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一些调皮的雪花顺着风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丝上,翩翩起舞。

    “母后,进去吧,一会儿该着凉了。”雪越下越大了,就连谢时蕴都觉得冷,更别说还病着的沈昭。

    “再看看吧。”毕竟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了。沈昭依旧看着前方,没有要挪步子的意思。

    “报——皇上,王将军兵败吴越,现已被俘。”

    “你说什么?怎么会?”

    “王将军中了吴越的计谋,吴越故意声东击西,作势要攻打京城,实则却包围了我军的营地,还把我军的粮草一把火烧了,霍大人为了救助粮草被迫困在火海里,不幸殉职。”

    “朕亲自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