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安抚女儿道:“生孩子就是这样的,你别担心,马婶子跟周嬷嬷都说我怀相很好,又是二胎,生起来不会太艰难。”

    “那就好。”傅谨语点了下头。

    然后转头看了眼谷雨。

    谷雨忙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大红封来,分别塞到马婆子跟周嬷嬷手里。

    傅谨语笑道:“我母亲,就有劳两位了。”

    马婆子不动生色的一捏,顿时喜笑颜开,福身行礼道:“多谢二姑娘赏。”

    周嬷嬷本想推辞的,见马婆子如此,推辞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于是也跟着福了福身:“谢姑娘赏。”

    “两位不必如此客气。”傅谨语笑了笑,指了指屋内侍立的裴氏的丫鬟桑儿。

    嘱咐两位产婆道:“你们二位都是有经验的,我母亲该吃什么该用什么,只管说与她,不必替我们省着。”

    马婆子跟周嬷嬷自然应是不迭。

    傅谨语又陪裴氏说了几句话,这才退去了明间。

    堂堂二太太分娩,于傅府来说,本该是件足以让全府惊动的大事儿。

    然而除了傅谨语这个二太太裴氏所出的亲闺女,旁的傅家人竟然一个都没出现。

    凉薄至此,不禁叫人齿冷。

    哪怕是个路人,撞见了这事儿,都得停住脚步,问候一两句呢,更何况是拿出陪嫁来供养全府人的裴氏?

    说句不好听的,傅家人真是一窝子狼心狗肺。

    还一门双翰林呢。

    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傅谨语心里愤愤不平,替裴氏有些不值。

    裴氏倒是习以为常,并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一门心思按照两个产婆的吩咐,跟肚子里的娃儿较劲。

    果然于午后未时三刻(13:45),产下个六斤六两重的小子。

    直到裴氏身上收拾妥当,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用棉被裹着抬去东暖阁后,傅老夫人才打发丫鬟紫苏过来,对裴氏道了声辛苦。

    裴氏淡然一笑:“为傅家绵延子嗣,是我应当应分的事儿,不敢称辛苦。”

    她早就看开了,不过是从前傅家只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如今变成娘仨相依为命而已。

    傅谨语当着紫苏的面,一连串的吩咐曹坤家的:“太太产子,所有春熙院服侍的下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府里其他下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赏五两银子。”

    “我事先叫人买了九十九支鞭炮跟九十九个二踢脚,叫你男人领着小子们去秋枫堂找白露领东西,然后到大门外放了。”

    “叫厨娘赶紧染红皮蛋,鞭炮跟二踢脚放完,街坊邻居们就该知道母亲产子的事儿了,必定会打发管家娘子上门道贺,没有红皮蛋分给人家可不成。”

    在紫苏眼红的要滴血后,傅谨语这才从谷雨手里拿了个小红封,递给紫苏,笑道:“大冷天的,劳烦姐姐跑这一趟,给姐姐买糖吃。”

    紫苏撇了撇嘴。

    裴氏这里的红封都是有定数的,大红封里头装的是二十两户部下头宝通大钱庄通存通兑的银票,中红封是一对五钱每个的金锞子,合十两银子;小红封则只有一对一两每个的银锞子。

    给春熙院的下人打赏十两银子,却只给自个这个老太太身边得脸的大丫鬟二两银子。

    二姑娘显然对二太太生产老太太却不来春熙院坐镇的事儿心生不满。

    这要换作往常,自个必定回去向老太太告二姑娘一状。

    但二姑娘如今麻雀变凤凰,眼瞅着就要飞上高枝了,她哪里还敢触这个霉头?

    靖王可是个六亲不认的,连二老爷这个未来岳丈的账都不买,更何况是自个这个没名没姓的小丫鬟?

    故而她只好忍气吞声的福身道谢:“多谢二姑娘赏。”

    她才刚回到松鹤堂,外头就响起了震天响的鞭炮声,中间还不时的冒出“嗖——啪”的二踢脚的声音。

    把傅老夫人给唬的险些跳起来。

    紫苏忙安抚道:“老太太莫慌,是二姑娘叫人在外头放鞭炮跟二踢脚庆贺呢。”

    傅老夫人这才将屁股坐回锦垫上。

    嘴里没好气道:“兴头成这样,真是个沉不住气的。”

    莫说崔十九常年潜伏在傅家,就是崔沉挨了主子几次骂后,也打发人盯着傅家的一举一动了。

    傅谨语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没多久崔九凌就从崔十九跟崔沉两边都听到了消息。

    他吩咐许青竹道:“去跟母妃说一声。”

    这些娘们家的事儿,他一个大老爷们委实不好掺和。

    靖王太妃得信后,高兴道:“语儿有了嫡亲的娘家兄弟,这可是大好事儿。”

    忙吩咐梁嬷嬷收拾几样补品上门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