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折腾了大半夜，闻长安没能把床上时间补回来，翌日主殿就派人来，说是掌门有请。
喊你开会。
闻长安恹恹收了剑，惋惜午睡泡汤，收拾好去见掌门。
主殿在扶阳山最高峰，除去大典祭祀之类的活动，平日里众人鲜少踏足。
这次掌门找她，闻长安猜和瑶台之约有关。
数个大派聚在一起，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实际上谁也不希望丢脸。
她停在一处断崖，见弟子起虹桥，飞花似雪，鹤唳风生，闻长安踩在虹桥上，周遭白雾弥漫，她下意识往后看去，远处弟子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只剩她一人，其上接通天之路，其下万丈深渊。
修行者便如桥上之人，一步不慎，粉身碎骨。
这条路很短，闻长安走了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
白雾散去后，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数米宽的白玉铺开，极目处殿宇陈列，云烟散漫，落日熔金。
中央放着一块盘古石，上刻第九二字，绝笔收势，狂傲不羁，气吞山河。
差不多每一个刚拜入第九宗的弟子，都要对这石头发出一句哇。
据说盘古石刀剑不侵，任何东西都无法留下痕迹。唯独第九宗的祖师爷拿它开刀。
谁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大伙可不哇。
待进了主殿，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已经坐好，围成一桌吃火锅，见闻长安来了，掌门眼疾手快将锅里的牛肉捞起，冲闻长安招手。
“来了啊，坐坐，给你留了位置。”
酱料一应俱全，还分清汤和麻辣。闻长安只扭捏了一会，坦然加入饭局。
上方是上清天尊神像，玉石为身，金粉点缀，居高临下，俯视如蝼蚁般的众生。下方的蝼蚁，在吃火锅。
众人边吃边聊，“你那个徒弟怎样？”
“还得再练练。”
“不行啊，时间不等人。”
闻长安有些心不在焉，她盯着红油里翻滚的牛肚，犹豫要不要试试。
筷子刚伸出去，掌门问起闻长安，“长安那边呢？”
筷子拐了个方向，夹走清汤里的大白菜，闻长安神色自若，“梦得没问题。”
“不是梦得。”掌门擦了擦嘴，避免汤汁沾上胡须，“我问你？”
“能参加不？”
闻长安没转过弯来，她多少也是个长辈，瑶台比试要她撑场面不假，可不代表她要下场欺负小朋友。
这是作弊哎。
在场都是自家人，闻长安有话直说，“我都这么大了……再说梦得又不是不行。”
掌门摆摆手，“一码归一码，你剑道和别人不同，以前门派还能捉出几个给你练手。现在走了另一条道，我们几个帮不上忙。”
闻长安懂了，比起其他人升级就换把牛逼武器不同，她的剑道方式是越往上武器越烂。
系统说这是刷逼格，想想独孤求败，人家最后草木皆可为剑。长安你是注定要做龙傲天的人。
掌门说着摸出一封请帖，“长安你看看，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参加。”
闻长安接过来，是沧海派发的请帖，内容也很简单。瑶台比试的热身活动，几个近的门派合起来举行一个小型联赛，输赢不重要，主要是给晚辈练手，刷个熟练度。
好到时候瑶台比试不会毫无头绪。
沧海派，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有人被她骗过剑……
最后一块牛肉被掌门夹走，刚出炉的牛肉鲜嫩滚烫，酱料一沾，微微抖动，牛肉的香味和酱香一块钻进鼻子，引得其他几位长老怒视。
“半盘牛肉都是你吃的！”
“也不怕塞牙。”
掌门‘哎’了一声，夹着牛肉摇头叹气，“术业有专攻。”
“专业饭桶？”
一群老头活的跟个小孩子一样，白术真人抿嘴微笑，又问闻长安，“你不想去？”
白术真人常年打理药材，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药味，闻长安不是很反感，她捏着帖子答道。
“倒也不是。”
她懂掌门用心，让她伪装成门派弟子，找几个弟弟当陪练。刷下对战经验。
就是有点突然。
白术真人温婉笑笑，凑到闻长安耳边，指着上方一个门派道，“这次杏林也参加，我打算去。”
切磋交流医术吗？
闻长安眼睛一亮，“我能带上师兄吗？”
杏林，医修心目中的圣地，法修口中的温柔乡，剑修梦中的埋骨之地。
去杏林看一次病真的很贵！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杏林弟子医术精湛，个个妙手回春，菩萨转世。
白术真人并不意外，托腮含笑道，“记得把鹤眠也带上。”
闻长安小鸡啄米点头，脑海里系统酸起来。
“还真是不遗余力助攻，一家三口出门游玩。她想得美，长安，我命令你和江梦得绑死，让秦之书知道，什么叫眉来眼去剑，心有灵犀一点通。”
闻长安，“让他知道谁是弟中弟？”
系统恨铁不成钢，“这叫养成的美妙，第一次，少年的青涩绽放你手中，从笨拙转变为熟练，一点点调|教，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闻长安很嫌弃，“什么都要教，那也太菜了。”
她把帖子交还给掌门，表示自己会按时参加，直到几人吃饱喝足，散伙离去，闻长安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在开车？”
系统，“……”
剑修这种生物能不能早点灭亡。
吃完火锅大部分人散去，掌门坐在座位呷茶，闻长安主动提起江梦得一事，意思很清楚。
现在秦之书回来了，她也不需要替身，各归各位，徒弟继续做徒弟，师兄继续当师兄。
掌门认真听完闻长安发言，很是关心问。
“那长安你喜欢谁，之书还是梦得。亦或者照单全收，哎，你别慌，我虽是掌门，却非迂腐古板之辈，左拥右抱也不是不行。”
系统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生是晋江的人，死是晋江的鬼。打死不去popo。”
外头掌门仍在挤眉弄眼，“长安，觉得呢？”
系统，“长安，你不能背叛组织！”
闻长安：丫的，一个比一个吵。
收拾完一大一小，闻长安这才打道回府，半道却见江梦得在向秦之书行礼道别。
江梦得手持长剑，院内是飞花散雪，剑气未消。看上去刚练完。
闻长安后退几步，看了眼地址。
没错啊，师兄的住处。
替身跑到白月光的地盘练剑，踢馆吗？
院内传来几句碎语，“回去后多加练习。”
“是。”
闻长安平静踏入院中，院内两人见了闻长安，纷纷转首打招呼。
“师妹。”
“师尊。”
一个站在长廊下，身裹狐裘大衣，手持暖炉，如玉精雕，不似真人。
一个立于树下，风雪沾衣，唇红齿白，呼出的热气模糊双眸，带出一汪水意。
闻长安对系统说，“挺和谐的。”
系统，“我不能呼吸了。”
闻长安：？
她懒得深究，上前说了联赛的事，末了嘱咐江梦得，“此次不为名次，保持寻常心便可。”
江梦得敛容称是，只是眉间的欢喜压不住，急切问，“那师尊，是要与我一队？”
少年心性，一些小事都能欢天喜地，闻长安不自觉被感染，语气也柔了几分，“当然，我陪你。”
江梦得顿时眉开眼笑，甚至主动看了秦之书一眼，脸上颇为得意。
系统啧啧道，“小奶狗会挑衅了。”
正事嘱咐完了，闻长安打发江梦得让他回去练剑，上前领着秦之书往屋里走，“外边这么冷，师兄怎么不穿点。”
方才一直沉默的秦之书终于开了口，温柔似水，“我在等你。”
闻长安不自觉嘴角弯起，她嗅了嗅身上的火锅味，再闻秦之书身上的冷香。便说要先去换身衣裳，让秦之书在屋里等她。
秦之书又问，“要我把鹤眠喊醒吗？”
小孩子生长发育重要，闻长安道不用，扭头一看江梦得还站在雪地里，纳闷了，“怎么了？”
江梦得抿嘴垂首，并不作答，只闷声道，“弟子告退。”
江梦得走的飞快，闻长安是叫都叫不住，只剩一个空空荡荡的庭院。闻长安表情尴尬，讪讪转头，正欲和秦之书解释，秦之书却笑道，“梦得是吃醋了。”
闻长安自然不傻，只是江梦得实在年纪小，哪懂什么情爱，“小孩子心性。”
秦之书伸过手来，替闻长安取下鬓间碎雪，温声道，“这样也好。”
他见闻长安面露疑色，笑着言，“待我走后，师妹也不会难过太久。”
手中碎雪始终难以化开，秦之书垂眸道，“今日他来向我讨教剑术，说是学好了以后能陪师妹对练。我时日无多，若能在剩下时间内教会他，也算了却一桩遗憾。”
“师兄和我去丹定城。”闻长安打断秦之书的话，神色平静，“白术说这次杏林弟子也会来，正好让他们看看。”
秦之书面露难色，“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闻长安覆上秦之书的手，化去那点碎雪，“师兄不要多想。我们又不是凡人，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便能将师兄拉回来。”
秦之书看了闻长安很久，过后嘴角漾开浅浅的笑，“都听师妹的。”
喊你开会。
闻长安恹恹收了剑，惋惜午睡泡汤，收拾好去见掌门。
主殿在扶阳山最高峰，除去大典祭祀之类的活动，平日里众人鲜少踏足。
这次掌门找她，闻长安猜和瑶台之约有关。
数个大派聚在一起，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实际上谁也不希望丢脸。
她停在一处断崖，见弟子起虹桥，飞花似雪，鹤唳风生，闻长安踩在虹桥上，周遭白雾弥漫，她下意识往后看去，远处弟子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只剩她一人，其上接通天之路，其下万丈深渊。
修行者便如桥上之人，一步不慎，粉身碎骨。
这条路很短，闻长安走了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
白雾散去后，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数米宽的白玉铺开，极目处殿宇陈列，云烟散漫，落日熔金。
中央放着一块盘古石，上刻第九二字，绝笔收势，狂傲不羁，气吞山河。
差不多每一个刚拜入第九宗的弟子，都要对这石头发出一句哇。
据说盘古石刀剑不侵，任何东西都无法留下痕迹。唯独第九宗的祖师爷拿它开刀。
谁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大伙可不哇。
待进了主殿，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已经坐好，围成一桌吃火锅，见闻长安来了，掌门眼疾手快将锅里的牛肉捞起，冲闻长安招手。
“来了啊，坐坐，给你留了位置。”
酱料一应俱全，还分清汤和麻辣。闻长安只扭捏了一会，坦然加入饭局。
上方是上清天尊神像，玉石为身，金粉点缀，居高临下，俯视如蝼蚁般的众生。下方的蝼蚁，在吃火锅。
众人边吃边聊，“你那个徒弟怎样？”
“还得再练练。”
“不行啊，时间不等人。”
闻长安有些心不在焉，她盯着红油里翻滚的牛肚，犹豫要不要试试。
筷子刚伸出去，掌门问起闻长安，“长安那边呢？”
筷子拐了个方向，夹走清汤里的大白菜，闻长安神色自若，“梦得没问题。”
“不是梦得。”掌门擦了擦嘴，避免汤汁沾上胡须，“我问你？”
“能参加不？”
闻长安没转过弯来，她多少也是个长辈，瑶台比试要她撑场面不假，可不代表她要下场欺负小朋友。
这是作弊哎。
在场都是自家人，闻长安有话直说，“我都这么大了……再说梦得又不是不行。”
掌门摆摆手，“一码归一码，你剑道和别人不同，以前门派还能捉出几个给你练手。现在走了另一条道，我们几个帮不上忙。”
闻长安懂了，比起其他人升级就换把牛逼武器不同，她的剑道方式是越往上武器越烂。
系统说这是刷逼格，想想独孤求败，人家最后草木皆可为剑。长安你是注定要做龙傲天的人。
掌门说着摸出一封请帖，“长安你看看，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参加。”
闻长安接过来，是沧海派发的请帖，内容也很简单。瑶台比试的热身活动，几个近的门派合起来举行一个小型联赛，输赢不重要，主要是给晚辈练手，刷个熟练度。
好到时候瑶台比试不会毫无头绪。
沧海派，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有人被她骗过剑……
最后一块牛肉被掌门夹走，刚出炉的牛肉鲜嫩滚烫，酱料一沾，微微抖动，牛肉的香味和酱香一块钻进鼻子，引得其他几位长老怒视。
“半盘牛肉都是你吃的！”
“也不怕塞牙。”
掌门‘哎’了一声，夹着牛肉摇头叹气，“术业有专攻。”
“专业饭桶？”
一群老头活的跟个小孩子一样，白术真人抿嘴微笑，又问闻长安，“你不想去？”
白术真人常年打理药材，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药味，闻长安不是很反感，她捏着帖子答道。
“倒也不是。”
她懂掌门用心，让她伪装成门派弟子，找几个弟弟当陪练。刷下对战经验。
就是有点突然。
白术真人温婉笑笑，凑到闻长安耳边，指着上方一个门派道，“这次杏林也参加，我打算去。”
切磋交流医术吗？
闻长安眼睛一亮，“我能带上师兄吗？”
杏林，医修心目中的圣地，法修口中的温柔乡，剑修梦中的埋骨之地。
去杏林看一次病真的很贵！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杏林弟子医术精湛，个个妙手回春，菩萨转世。
白术真人并不意外，托腮含笑道，“记得把鹤眠也带上。”
闻长安小鸡啄米点头，脑海里系统酸起来。
“还真是不遗余力助攻，一家三口出门游玩。她想得美，长安，我命令你和江梦得绑死，让秦之书知道，什么叫眉来眼去剑，心有灵犀一点通。”
闻长安，“让他知道谁是弟中弟？”
系统恨铁不成钢，“这叫养成的美妙，第一次，少年的青涩绽放你手中，从笨拙转变为熟练，一点点调|教，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闻长安很嫌弃，“什么都要教，那也太菜了。”
她把帖子交还给掌门，表示自己会按时参加，直到几人吃饱喝足，散伙离去，闻长安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在开车？”
系统，“……”
剑修这种生物能不能早点灭亡。
吃完火锅大部分人散去，掌门坐在座位呷茶，闻长安主动提起江梦得一事，意思很清楚。
现在秦之书回来了，她也不需要替身，各归各位，徒弟继续做徒弟，师兄继续当师兄。
掌门认真听完闻长安发言，很是关心问。
“那长安你喜欢谁，之书还是梦得。亦或者照单全收，哎，你别慌，我虽是掌门，却非迂腐古板之辈，左拥右抱也不是不行。”
系统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生是晋江的人，死是晋江的鬼。打死不去popo。”
外头掌门仍在挤眉弄眼，“长安，觉得呢？”
系统，“长安，你不能背叛组织！”
闻长安：丫的，一个比一个吵。
收拾完一大一小，闻长安这才打道回府，半道却见江梦得在向秦之书行礼道别。
江梦得手持长剑，院内是飞花散雪，剑气未消。看上去刚练完。
闻长安后退几步，看了眼地址。
没错啊，师兄的住处。
替身跑到白月光的地盘练剑，踢馆吗？
院内传来几句碎语，“回去后多加练习。”
“是。”
闻长安平静踏入院中，院内两人见了闻长安，纷纷转首打招呼。
“师妹。”
“师尊。”
一个站在长廊下，身裹狐裘大衣，手持暖炉，如玉精雕，不似真人。
一个立于树下，风雪沾衣，唇红齿白，呼出的热气模糊双眸，带出一汪水意。
闻长安对系统说，“挺和谐的。”
系统，“我不能呼吸了。”
闻长安：？
她懒得深究，上前说了联赛的事，末了嘱咐江梦得，“此次不为名次，保持寻常心便可。”
江梦得敛容称是，只是眉间的欢喜压不住，急切问，“那师尊，是要与我一队？”
少年心性，一些小事都能欢天喜地，闻长安不自觉被感染，语气也柔了几分，“当然，我陪你。”
江梦得顿时眉开眼笑，甚至主动看了秦之书一眼，脸上颇为得意。
系统啧啧道，“小奶狗会挑衅了。”
正事嘱咐完了，闻长安打发江梦得让他回去练剑，上前领着秦之书往屋里走，“外边这么冷，师兄怎么不穿点。”
方才一直沉默的秦之书终于开了口，温柔似水，“我在等你。”
闻长安不自觉嘴角弯起，她嗅了嗅身上的火锅味，再闻秦之书身上的冷香。便说要先去换身衣裳，让秦之书在屋里等她。
秦之书又问，“要我把鹤眠喊醒吗？”
小孩子生长发育重要，闻长安道不用，扭头一看江梦得还站在雪地里，纳闷了，“怎么了？”
江梦得抿嘴垂首，并不作答，只闷声道，“弟子告退。”
江梦得走的飞快，闻长安是叫都叫不住，只剩一个空空荡荡的庭院。闻长安表情尴尬，讪讪转头，正欲和秦之书解释，秦之书却笑道，“梦得是吃醋了。”
闻长安自然不傻，只是江梦得实在年纪小，哪懂什么情爱，“小孩子心性。”
秦之书伸过手来，替闻长安取下鬓间碎雪，温声道，“这样也好。”
他见闻长安面露疑色，笑着言，“待我走后，师妹也不会难过太久。”
手中碎雪始终难以化开，秦之书垂眸道，“今日他来向我讨教剑术，说是学好了以后能陪师妹对练。我时日无多，若能在剩下时间内教会他，也算了却一桩遗憾。”
“师兄和我去丹定城。”闻长安打断秦之书的话，神色平静，“白术说这次杏林弟子也会来，正好让他们看看。”
秦之书面露难色，“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闻长安覆上秦之书的手，化去那点碎雪，“师兄不要多想。我们又不是凡人，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便能将师兄拉回来。”
秦之书看了闻长安很久，过后嘴角漾开浅浅的笑，“都听师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