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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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庆幸吧,他还记得你。”托患者的福,在外面吹了大半天的冷风,姚凡说话已经有点不利索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他好像只记得你了。”

    闻缜没有回答。他隔着单向的玻璃窗盯着房间内熟睡的人。

    姚凡已经习惯自己说话没人听了。

    “……总而言之,你不用太担心。”他没话找话似的补充道。

    “我没有担心。”

    闻缜忽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然看向房间。

    “?”姚凡瞥他一眼,“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倒希望他一直不记得了。”

    姚凡条件反射似地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绕开两步去看对方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毫无变化,就像是随口说了句无心的话似的。

    ……这个语气很熟悉。不,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是对方经常这样轻飘飘地语出惊人。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十多年前时,对方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家庭作业上填答案,一边说着类似于“他们要是死了就好了”的话。

    姚凡隐约觉得自己有义务在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阻止对方,于是退开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闻缜一圈:“你……说真的?”

    没有回答。

    姚凡警惕起来:“那个,我警告你啊,你最好不要有任何违反人权的想法……虽然他现在状况不好,你也不能乘人之危是吧……你看你之前干的好事,是吧,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好好收收你的花花心思,也不至于让人家大冬天往外面跑,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是吧……我看他一直挺喜欢你的,就算他一开始可能是想杀了你,但后来也不像是装的,一开始就把话说开好好的不好吗……”

    闻缜有点费解地看了他一眼。

    “假的。”他说,“你真能浮想联翩。”

    “……”姚凡斩钉截铁,“我再关心半个字你们的事我就是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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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廷的低落情绪持续到了第三天。

    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更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也没有因为自己被关在这里发出任何异议。

    但依然不怎么开口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无动于衷地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他的书。

    起初他连书也不看。书是基地方面送来的,他们新上任的长官似乎也很关心南廷,送来了据说是南廷从小到大最爱翻看的几本书。但南廷只是翻了两眼,甚至连扉页都没翻过去,就明显地失去了兴趣。

    最后是闻缜带来了新的书。

    书的封面是粉色的。姚凡好奇拿了一本,等他看清封面上的字,差点被呛死:“你不是说回家看看有什么书吗?”

    闻缜点头。

    姚凡把印着巨大金色花体字“xx娇妻”的封面举到他面前:“这,就是,你家里的书?”

    “是。”

    “你平时还看这个?”

    “有问题?”

    姚凡:“……”

    南廷接过书,好奇地翻了两页,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一倒,书页刷刷翻过,翻到了夹有书签的一页。

    姚凡:“…………”

    他的嘴角角度怪异地抽了一下,艰难回头,开口:“你平时……就带他看这种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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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时间里江杭也来过一次,拖着繁重的工作和受伤的身体。她来的时候还带着好几名副官,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紧张,生怕江杭的出现会刺激到他,从而让他做出某些不理智的举动。

    但南廷见到她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又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三流地摊小说。姚凡说他看起来有点不安,于是闻缜陪他坐了一会,他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江杭走之前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南廷手里的书页,看了两行字就后悔了。

    她从房间里退出来,看了房间外闻缜一眼,若有所思。

    “连自己是谁都不太记得清了么……”江杭慢慢说着,“我是做不到的。”

    “他真的很喜欢你。”

    闻缜不置可否。

    “不过,说句实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江杭继续道,“有时候你会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你也没有多么地喜欢他。”

    闻缜倒也没有生气。

    “是吗?”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能喜欢一个人,让我感到惊奇。”江杭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闻缜的表情,“毕竟对你这样的,嗯,精神病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