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

    郁燃犹豫了一下,在他摊开的掌心写字。

    【没有,那种程度的迷魂香还迷不倒我。】燕时澈的笔画有些潦草,郁燃勉强看懂了。

    铮——

    小院中再次响起一声锣,寒风起了,四周的灯笼立刻变得明明暗暗,内里的火芯被吹得东倒西歪。

    彻骨的寒意从障墙一路袭到祠堂中,香炉上的火星骤亮,很快落了一截臃肿的灰。

    回魂了。

    山野的风声呜咽,月色泣血。

    郁燃皱了皱眉,快速在燕时澈掌心写下一句。

    【你能够解开绳子吗?】

    【能,现在?】

    【等——】

    郁燃指尖一顿。

    骤然,昏黄的烛光被阴风吹熄,青蓝色的火焰依次亮起。

    村民齐齐望向祠堂的方向。

    “回魂之门已开,婚祭正式开始……”

    阴媒站起身来,招了招手。

    几个村民合力抬出一座高两米,宽一米的神像,放在院中距离郁燃他们不远的地方。

    “开。”阴媒道。

    神像立刻被人从侧面分成两半,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鼻,阴沉木的内里被涂满了鸡血,已经干涸了,黑乎乎地凝固在上面。

    郁燃不妙的预感更甚。

    阴媒抬起那只乌黑干裂的指甲,指着他们,“放进去,一锣一根钉,七只黑钉打完立刻封像。”

    话音未落,两个村民上前动作粗鲁地架起郁燃和燕时澈,把他们往神像里推。

    “……郁哥?”程希佑正巧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被眼前诡异的画面冲击到了,嘴里结结巴巴,“这,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那村民冷笑,“都是你们破坏了村中的平衡,现在自然是拿你们还债。”

    他说完,两个村民合力将两人塞进一半神像中。

    郁燃睫毛颤了颤,在心中计算最合适逃脱的时间。

    一锣一钉,从他醒来听到的第一声锣到第二声锣之间,正好间隔了五分钟,而现在距离第二声锣过去已经三分十秒了。

    他们的任务还剩十八分钟,而他需要拖延尽可能长的时间再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发生意外。

    当然,郁燃并不想白白挨上一颗钉子,他快速在燕时澈的手心写字道。

    【解开绳子。】

    同时郁燃紧紧地盯着光屏上的时间,距离第三声锣响还有十秒……五秒……三秒……

    一秒……

    铮——

    随着刺耳的锣声,钉尖的寒光向郁燃的眼睛闪来。

    他呼吸一窒,心脏就像紧紧被抓住……然后重重地释放开。

    血色瞬间浮在青年的脸颊上,他被身后的男人扑到在地,那根长钉咚地打进神像里。

    若是躲闪不及,他的头骨早已被钉在了上面。

    “抓住他们!”

    燕时澈猛地把郁燃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了自己身后。

    那些面向祠堂的村民在听见喊叫后,齐齐地回过头来,他们头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脸色煞白,面无表情,就像一排齐刷刷的纸人。

    “……”程希佑被吓得几乎说不出来话。

    燕时澈抽出匕首,切开他和曲蕊身上的绳子,“你看好她。”

    另一头,阴媒端起供桌上的鸡血含进嘴中,迎着阴森森的鬼气喷在堂前两位新人身上。

    有的血珠落在了供桌的木主上,被瞬间吸了进去。

    她拿起剪刀,剪了新郎新娘各一缕头发,用红绳捆在一起,在烛火上慢慢烧掉。

    “怨气已除,拜天地!”

    绑在冯月和沈同宇尸体上的绳子从房梁上绕过,另一头被村民牵着,在阴媒的号令声中,他们微微松开了绳结。

    尸体的头部受重力影响,猝然倒了下去。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