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森西将脑袋埋入双膝之间,往日精神焕发的alpha,如今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蹲在角落神情萎靡。

    陈尽一成不变地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分悲伤。来到这里的六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匆忙掠过。

    从一无所知到渐入佳境,再到战场披靡,最后以令人唏嘘的结果为这短暂的一生开始进行收场。

    多像大梦—场。

    但代价要的却是人命。

    会遗憾吗?

    的确是遗憾的,毕竟她还未攀登高峰,看看这新世界的全貌。

    但同时也没什么好遗憾。

    陈家没了她和白芒,陈父和白娆就能坐拥享不尽的财富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再生养一个也来得及。

    而与她之间只是尝试相伴的白芒,幸好也没来得及有更加进一步的关系。

    没有难以磨灭的标记,没有紧紧绑定的合法关系,他未来还能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切都挺好的。

    没有背负,没有欠债,没有未兑现的承诺。

    陈尽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挡去看久了有些累目的灯光。就是有点不甘心。

    陈尽出事的消息传遍了同届所有人。

    药物所中不少认识陈尽这个人的,偶尔投向白芒的目光都带有怜悯和复杂。

    他们本身就是无所依仗的改造者,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出路便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拼出前程。

    原先陈尽和白芒正式公开在一起后,还在同届中掀起—阵不小的波浪。

    顶尖的结合总会带来羡慕嫉妒的注视,他们也无法幸免。

    直到其中一人出事了。

    旁人心中也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隐约带着点看笑话的阴暗心情。

    白芒现在几乎是不分昼夜地泡在实验室里,他唯一离开的短暂时间内,都是去感染者聚集地探望陈尽。

    ”—定要等等我。”

    "—切马上都会好起来的。”

    他会站在外面和陈尽聊试验最新的进程,会告诉她已经有所突破。

    但白芒回到实验室后一双眼睛却是通红地看着五颜六色的试管,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皆是不尽人意的结果。

    尔兰对他疯狂研究的行为嗤之以鼻,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他暗中嘲笑白芒过去那副气焰高涨的胜利者姿态,如今与现在这幅丧家犬的模样比起来尤为可笑。

    尔兰简直无比庆幸当初的陈尽拒绝了自己。否则现在被嘲讽被同情的人就是他了。

    “哎呀白芒,你稍微休息会儿吧,再这么下去身子可就累垮了。”

    “陈尽被感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多前辈无法攻克的问题,你一个刚刚毕业的人,就不要挣扎了。”

    “倒不如趁她还在药物所,赶紧多去陪陪她。”

    休息时间一到,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唯独剩下沉浸于研究的白芒和忍不住留下来讥讽的尔兰。白芒提取药物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影响,完全将尔兰的冷嘲热讽屏蔽在外。

    尔兰后槽牙一磨,被无视后也不恼,反而抬高了音量继续挑锥心之语刺人。

    白芒沉默地看着又一次药物提炼失败,默默地摘下了手套和护目镜。

    见到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尔兰还来不及面露喜色,便见白芒转头看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尔兰一眼,便一言不发地离开实验室。

    没有反驳也没有一丝怒色,却令尔兰瞬间释放出心间所有的阴暗面,目光怨恨地看着白芒清瘦的背影。

    即便是沦落到现在这个难堪的结果,白芒仍l旧看不起他。

    他这么敢!

    尔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让白芒痛苦不堪的场景,他甚至想动用家族的势力将之彻底剔除。直到后来,尔兰无意间得知了—件事后,默默改变了亲自动手的想法。

    【多年前曾在药物所发生过—件惊人的事情。】

    【有个女o因丈夫感染上恶源,绝望之下竟选择与其殉情。】

    【但在此之前,二人进行了标记行为。】

    【最后恶源竟通过标记行为全都转移到了女o身上,她的丈夫则恢复如初。】

    【此事件的详细经过都记录在药物所高级档案室里。】

    白芒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之时,光环忽然收到了—些匿名消息。他—字—句看完之后,面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这种关头传递来这样的消息,撇开脑子都能想到传递者的目的。无疑就是想要他完蛋。

    但是正常来说,既然传递者敢给出事件记录的确切地点,也就代表这件事可能的确真实存在。只是被当成秘密不允许公布,极大概率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甚至是完全禁止的。

    白芒能准确猜到是谁想针对他,毕竟那如影随形的晦暗视线过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