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怜垂眼,忽的对什么都没了兴致:“那行吧,知道了。”

    两个人坐了会,她手里的烟也抽到了尽头,一场谈论也就结束。

    盛龄站起身,拿起衣服,是准备走了,只不过走之前说:“对了,他醒来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楚怜问。

    “我想过要不要说,但觉得既然是他让我转述,肯定是要说的。”

    “所以?”

    “他说,他以后都再也不想见到你,以后就当你死了。”

    楚怜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眼睑都没有动一下。

    她嗯了声:“挺好的。”

    这话是陈墨能说出来的,符合他性格,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处理方式。

    “未来可能他要去静养一段时间了,不在本地,可能也确实见不到,等你们冷静好了说不定可以找个时间再谈……”

    “不用谈了。”楚怜说:“反正两个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要是能好好过了这两年也就算了,现在发生了这些,不如好聚好散。”

    “确实。”盛龄说。

    “你能想通就好。”

    “嗯。”楚怜说。

    他没多说,两人聊完也就散了。

    夜深了。

    城市起风了,夜里的空气还透着凉。

    楚怜披着外套出去的时候胳膊都激起了层细密小疙瘩,她摸了摸胳膊,任着风吹乱发。

    她站在清吧门口,下意识想伸手去拿包,胳膊要伸出去那一刻却发觉柯繁不在自己旁边,她身边早就没有那个时刻跟着提包的小跟班了。

    裴厌崩盘,柯繁也出了这么多变故,甚至于,她和陈墨也结了这么深的仇。

    楚怜有些恍惚,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隐隐中又觉得好像迟早会这样。

    ——“你可以不信我,或者觉得我在玩你,毕竟我的形象摆在这,确实很少有人会信我这么个人。”

    ——“可感觉是你自己的,一切感官在你自己身上。”

    ——“裴厌没有那么好,你知不知道。”

    ——“楚怜,你这个人,还有你对我们,都特别残忍。”

    ——“楚怜,你算什么东西?”

    ——“可是就算我是条狗,你能不能疼疼我,我真的好疼,我做了这么久的梦,就算是赏给我的,不行吗?”

    一条条夹杂着熟悉语气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复,都是和陈墨的片段。

    那是他们这段时间的过去。

    他那张纯良的脸,张扬肆意的笑,还有即使诱导她时都特别温柔的口吻,亦好亦坏的形象,他红着眼掐她脖子的样子,他口口声声求她的样子,还有崩溃大笑大哭的样子。

    每一帧都是。

    楚怜出神地看着这座城孤寂的夜景。

    再也不见么。

    那就再也不见吧。

    第49章 再遇见 他是那几千万分之一

    十一年冬。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月。

    那以后楚怜再没和陈墨联系过,也没见过面,听说他走了,去了别的地方,又有朋友说他去了疗养院,一个人静养。具体怎么样无人知道。

    但楚怜还记着他们去领离婚证的时候,春日来临前,是他们领证的季节。

    等北城这场雪化了,他们也该去民政局了。

    这场婚姻过得有名无实,楚怜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可能等要结束这段婚姻的时候说不定到时会见一面吧。

    大雪封城,道路还是一大早加急铲雪处理的。

    寒风灌入衣领刺骨,楚怜裹紧了衣服,提着饭盒走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内。

    饭盒放到了柜台上。

    “饭给你送来了,别一个劲给我弹微信没停。”

    在柜台前专注盯手机的柯繁听到动静抬起头,瞧见楚怜,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唷,怜姐,这路上风这么大的,没磕着碰着哪儿吧?”

    外头雪大,寒霜掺在风里不知觉就能沾到她羽绒服上,回头挺难处理的,楚怜拿手套拍着衣服上的灰,没抬头:“是啊,不得想着给你送饭么,柯大少爷这十指不沾阳春水,冬天在这也没个饭吃,不得饿死。”

    柯繁知道她在说自己,摸摸脑袋,笑:“害,姐你也别怪我,这不是我妈她今天刚好在我奶奶家嘛,去那边照顾老人去了,就这个上午,最近雪大,我这附近好多饭店都关门了,想着你正好过来一趟,就顺带嘛。”

    楚怜掸完雪霜,把手套扔桌上,抬眸扫了柯繁一眼。

    “下次不带了,冷天,骨头懒。”

    她在旁边躺椅上坐下,有暖炉,烤着也舒服,暖暖的照在身上,说:“你在这倒是过得好,小日子挺滋润。”

    她打量这家店。

    这是柯繁家自己开的小卖部,在普通小区内,面积不大,也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偶尔小区里来人买两包烟,柯繁就收收钱,偶尔还卖点卤味,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