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淋雨了?身边人也都没带伞?”

    他催着花累去洗个热水澡,自己回到房间换了件能挡住小臂的长袖衣服,拍拍脸颊,从糟糕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花累洗完澡出来后,不见人影,他皱了皱眉,听到厨房里有响动。

    花辞正在给他熬煮姜汤,腰部被黑色围裙松松系住,一掌就能握住般纤窄,背影透露出一股专注。

    他转身端出姜汤时见花累已经擦着头发坐在餐桌前等待,灰色的眼睛弯了弯,把姜汤推至花累面前:“快喝吧,驱寒。”

    辛辣微甜的姜汤氤氲满室,顺着喉咙滚下,身体不久便热了起来

    “总是不吹干头发,受了凉气,年纪大的时候就知道头痛了。”

    花辞打开吹风机给花累吹头发,指尖穿过湿润墨发,轻轻抖开,抚摸至发丝干燥。

    微凉的指甲不时擦过头皮,像是能碰到灵魂,震动从发尾一路蔓延到发根。

    花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他一直觉得为别人吹头发是比zuo爱接wen更亲密的事,抛却情yu去专注地感受若即若离,像是灵魂在亲密。

    可花辞想不到这些,他只是软乎乎地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啊?每次吹头发都要缩脖子。”

    花累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一点生气,觉得花辞给他吹头发跟给小狗吹头发没什么区别,显得他想得太多。

    头发彻底干燥,花辞关掉吹风机,咕噜咕噜毛。

    “怎么老不说话?今天去哪啦?”

    “去看了爸爸妈妈。”

    这回变成了花辞不说话了。

    花累早已经习惯了他听到这句话时的沉默,平淡地反问:“你去哪里了?”

    “去见了一个人。”

    花累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花辞会跟他说实话,于是只是说:“你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他们突然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境地,隔着冰面岌岌可危,双方都不敢先迈出一步。

    “我知道,我在用力地洗掉了。”

    好像说的是假话,句句都是自己的真心。

    花辞的手落在花累的肩上,轻得像一片叶子。

    花累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微低的头颅连接高挺鼻梁,形成一道流畅的弧度。

    “这样的味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最后一次吗?”

    “对,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请假,对不起宝子们,这个月会有两天双更补上的

    第二十七章 猫捉老鼠

    s市远郊的废弃楼体,总是有它的用处。长长的卷帘门拉起,漆黑色藏污纳垢。

    花辞插着兜站在卷帘门前,鞋跟在地面轻轻敲着,低头猛吸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阴影中抖动。

    脚步声响起,有人从他身后持续不断的惨叫中走出来,和他并肩而立。

    惨叫声在黑暗的楼梯里回荡,撞击在水泥墙柱上,发出巨大回声。

    “不错,你情绪倒是挺稳定的,不像见他的第一天,我都怕你把他打死。”

    花辞半晌没吭声,只是低头猛吸烟,并不像以往只是过个嘴瘾,而是把那股辛辣狠狠压进肺里。

    一根烟很快抽尽了,他把烟头在旁边水泥柱上碾了碾,低声道:“我弟不喜欢。”

    欧阳斯愣了一下,大笑:“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婆呢,谁家弟弟管那么多,你还真听话!”

    花辞勾了勾唇角,都不算是在笑,没搭话。

    他只要来到这里,情绪就异常低落抑郁。

    欧阳斯早就习惯了,继续兴致勃勃地眯着眼回忆:“你弟……我想想啊,最后一次见他是几岁来着?”

    “十岁。”

    “对,十岁。一个小孩儿,就到我这么高。”欧阳斯笑着在身上比了比高度,“天天守你跟守什么似的,我记得连洗个澡换个衣服都得隔几分钟叫你一次,回回见你都跟养孩子似的。”

    “我几个月没醒,爸爸妈妈又都走了,他那时候是吓怕了。”

    花辞跟着他回想了一会儿,脸色算是勉强好看了一点。

    身后的惨叫声渐渐地平息了,花辞站直了身子,一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小哥跑过来,面色平平地点了点头。

    “还是不说?”欧阳斯一挑眉,“呦呵,骨头够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