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撤兵!”

    墨逸凡比了一个手势,殇羽军开始向后撤退。何令仪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殇羽军退出了外城门,何令仪大喊:“关城门!”城门被重重地关上,纭玺等人跑出山洞,赶到城门。

    殇羽军撤到两百米外后停下,何令仪一步步向他们靠近。外城这边只能看到何令仪的背影,也不知他有没有说话,脸上是什么表情。单单背影,就显得那样的视死如归。

    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次」和死亡,究竟谁先到来。如果早在宫里重逢叙旧的那一夜就知道结局,我定要跟你喝上三天三夜的酒。

    纭玺终于赶到,命令守卫打开城门。就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眼睁睁地看见大风飞向何令仪,将他叼起,然后在空中,又将他重重地摔下。

    何令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后脑勺砸向地面,七窍流血,粉身碎骨。大风张开嘴巴,终是连个骨头也没留下。

    “何令仪——”纭玺大喊。城门又被守卫关上,纭玺被士兵拉着。珝烨被搀扶着走过来,点了她的穴位,让她暂时晕过去。

    不久前,珝烨找过何令仪。那时何令仪刚到军营,珝烨一直认为何令仪对纭玺有意思。

    于是,他提着酒去找何令仪。何令仪对他的到来感到很惊讶。

    他问:“你怎么来了?”

    珝烨晃了晃酒瓶,说:“请你喝酒。”

    两人就坐在一个小山坡上,喝着酒。珝烨问:“你是不是喜欢霈妍?”

    何令仪笑了,说:“你一直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

    “不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算得上生死之交吧!之前,我一直把她当作我妹妹。现在她是我的上司,所以还有一个上下级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珝烨也笑了,说:“是我想多了。”

    “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会。我以为,你只是看我不顺眼。”何令仪似乎是怕珝烨不相信,补充道,“我很欣赏她的毅力,她的坚持。这些年她的努力和进步也令我惊讶。我真的很佩服她!”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必解释这么多,我信。”

    “所以你问这么多干嘛?”

    这下珝烨更加相信何令仪说的话了,这小子怕是情窦未开啊!

    “我喜欢她。”珝烨从未承认过,却也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再不想隐藏这份感情。

    “噢!那你就去追呀!只是不知道霈妍喜不喜欢你。”何令仪说,“要不我去替你问问?”

    “不必了!”珝烨喝了口酒,低下头看着脚尖,道,“我知道的,她心里有别人。”

    然后,珝烨抬起头,对何令仪说:“而且,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原因,珝烨自然没有说。

    殇羽军回到了自己的营地休养生息,随时准备新一轮攻击。

    纭玺还没醒来,素玖正准备给珝烨上药。珝烨拿来药瓶,说:“我自己来。”

    “好,上完药后你就好生休息。霈妍那里有我和玥唯看着,军中事务也已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别再让伤口裂开了!”说完,素玖就走出了帐篷。

    珝烨哪里放心得下,上完药后直奔纭玺帐中。素玖说:“不是让你好生休养吗?不要命了?”

    “一点小伤而已,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来这里休养,一样。”

    “可你伤在腹部,不宜坐着和站着,应该……”素玖正数落着珝烨,两位士兵抬着一张临时床走了进来,放在纭玺床边。

    珝烨说:“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玥唯说:“大师兄,这不合适吧?男女授受不亲。”

    “照顾病人,有何不可?”珝烨看了一眼玥唯,玥唯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不敢多言。

    “好了。”珝烨说,“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珝烨的腹部又在隐隐作痛,于是他躺到临时床上,侧头看着纭玺的侧脸。

    忽然,纭玺眉头紧皱,双手紧攥着被子,看上去很难受。珝烨立马走到她的床边,喊道:“霈妍,霈妍。”

    珝烨想:纭玺怕是陷入梦魇了。于是,珝烨从纭玺的聚宝囊中拿出云裂琴,弹奏安神的曲子。

    但这对纭玺似乎并不起作用,珝烨思来想去,弹起了《莫问》。

    一点浮萍去何方?

    浅浅来,悠悠浪,

    飘飘梦结,沉沉自彷徨。

    看它丝根清流上,

    冷冷游,默默淌。

    鸾镜青鸟红酒旁,

    奄奄飞,渐渐忘。

    素素纤指,不知怎思量。

    莫问落花将何方,落也伤,留也凉。

    纭玺的眉头舒缓开来,手也渐渐放松了,但两行泪却从眼角滑落到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