珝烨停止弹奏,抹去纭玺眼角的泪水,并替她掖好被子。珝烨回到临时床上,依然侧头看着纭玺。但看着看着,他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纭玺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时嘴里还喊了声「何令仪」。她看了看四周,发现珝烨正在熟睡。

    她轻轻地下床走过去,发现他表情有些痛苦,还蜷缩着身子。

    她用手背碰了一下珝烨的额头,很快地缩了回来,喃喃道:“这么烫!”

    于是,她将自己的被子抱过来,盖在珝烨身上。纭玺立马跑去找素玖,说:“师姐,大师兄发烧了。”

    “我马上过去。”素玖收拾着药箱,问,“你怎么样?”

    “我本就没事,只是昏睡过去罢了。你快去看看大师兄吧!”纭玺着急地说。

    第六十七章 ——

    “是我想醒来见你。”

    素玖随纭玺急匆匆地赶到帐中。经素玖诊断,珝烨伤口恶化,所以才会发烧。素玖拿出药膏和绷带,纭玺说:“师姐,我来吧!”

    “你还是先去看看军中的弟兄们吧!何令仪死了,需要你去稳定军心。”

    “大师兄是为了照顾我才这样的。我替他上药后,再去处理军中事务。”

    “好吧。”素玖将药递给纭玺,走出了帐篷,嘴里带着笑意。

    纭玺小心翼翼地给珝烨清理伤口,再涂上药膏,生怕弄疼了珝烨。

    珝烨还是醒了过来,纭玺问:“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珝烨虚弱地笑了笑,说:“没有。是我想醒来见你。”

    纭玺的脸蹭地红了,盯着手中的绷带,不敢看珝烨。她说:“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我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我冷。”

    “噢!”纭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上药。

    珝烨说:“你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在我面前,你不必压抑着自己。”

    纭玺上药的手一顿,又继续缠绷带。她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珝烨的话。

    可泪水还是一滴滴的滚落在脸颊上。纭玺昂起头,拼命眨着眼睛,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水。

    纭玺给珝烨上完了药,珝烨接着说:“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所以你也不必强求自己坚强,更不必怪自己软弱。”

    纭玺的泪水像决堤似的涌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珝烨总能看穿自己。

    纭玺哭了好一阵后,擦干眼泪,带着哭腔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对我说这些啊?”

    “你这语气听着好像在撒娇啊!”珝烨戏谑道,“哭出来是不是好受些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别说,纭玺现在还真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我这是在帮你发泄情绪。像你这么憋着,迟早会憋坏的!”

    “那你呢?”

    珝烨一时有些语塞,说:“我……我好得很。我才不会憋着呢!”

    “行了,你再休息休息。”纭玺转身准备走出帐篷。

    “去哪儿?”

    “还有一大帮弟兄等着我去帮他们发泄情绪。谢谢啊!”纭玺说完便走出帐篷,通知士兵集合。

    纭玺走到台上,看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纭玺说:“怎么?这是要认输了?”

    “殇羽军实在是太强了!我们打不过啊!”

    “是啊,连何副将军都……”

    “谁说打不过?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那就不算输!”纭玺说。

    “可他们还有大风!妖力无穷。”

    “那又如何?不就是一只鸟吗?难道你们会甘心输给一只鸟?”纭玺说,“敌人的胜利那只是一时的。谁能笑到最后,还是未知数。我们今天还能够活着,都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他们可不能白死!我们活着的人,理应替他们报仇雪恨,定要那殇羽军血债血偿!”

    “报仇雪恨!血债血偿!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殇羽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进攻,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高警惕,万万不可松懈!还有,若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认输,严惩不贷!”

    “是,将军!”

    “待此战结束,朝廷定有重赏!到时,你们便可娶妻生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好!”

    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纭玺笑着走下了台,回到帐中。一进入帐篷,纭玺就抛去故作轻松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珝烨打趣道:“挺有成效啊!但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那些话就像是骗小孩子的糖果。可他们都是大人了,局势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们选择相信我。”纭玺坐在自己的床边,叹了口气。

    “你居然有如此高的觉悟,也算是不虚此行。”

    “有觉悟又能如何?他们越相信我,我就越难受。我害怕何令仪那样的惨剧会再次上演!令仪他就是那样地相信我,无条件地忠诚于我。可我呢?我却没能保护好他!”纭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