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清搬了?一筐红薯回来?, 提着筐子下缘,哗啦啦的都倒在木屋旁边的一个小石潭里,石潭从上方流着泉水,下面弯弯曲曲的汇成一条小溪, 乐呵的向前?奔流。

    红薯胖胖的, 一根有?杜行清半只手掌那么大,他?挽起袖子在水边蹲下, 红薯上的泥在他?的手下被泉水冲洗的干干净净, 水灵灵的摆在篮子里。

    文?絮聪也撩起袍子蹲在杜行清旁边, 和他?一起洗。

    “你起来?起来?, ”杜行清用手肘推他?:“衣服湿了?等会又是?我洗, 你快起来?。”

    文?絮聪放下红薯, 靠近杜行清和他?商量:“那我去……”

    “你去把我们买的那个大西瓜抱过来?, ”杜行清打?断他?:“在屋檐下面的瓦块旁边, 西瓜冰一冰, 甜。”

    文?絮聪起身去抱西瓜。

    身影渐渐远了?, 水潭里面的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杜行清眉眼渐沉。

    等文?絮聪抱着西瓜走过来?, 杜行清仰头时, 又带上了?笑?颜:“扔在池子里面,晚饭后咱们来?捞它。”

    文?絮聪把西瓜放在水池边上, 让它慢慢浮到水面深处,还用手拨了?两?下水:“嗯。”

    “小孩似的, ”杜行清逗他?:“你当这是?放花灯呢?”

    不说话,文?絮聪就这么抬眼看着他?。

    “我错了?,我错了?,”现在认错小侯爷可是?一位老手, 杜行清把最后一根红薯洗干净放在篮子里,一只手把人拉起来?:“我去给你煮晚饭,今天街上还有?卖葫芦鸭的,我买了?一只。”

    “用我生火吗?”文?絮聪提了?一个小篮子,跟着杜行清走进厨房。

    “那个……”小公子眼神还带着点希翼,杜行清也不好太打?击他?的积极性,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我给你把火燃起来?,你看着火就好了?。”

    “好。”文?絮聪坐在灶台前?面,笔直端正。

    “等会再去烧,”杜行清好笑?的点点他?的脑袋:“小傻子,我还要切菜呢!”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坡,吃晚饭的话,有?点太早,不过对于晚起吃了?个早午饭,一日多餐的小侯爷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噔噔噔,欻欻欻,噼里啪啦,油花四?溅,几碟小菜伴着一盆粥出锅了?。

    “咱们又去那个树桩子上面吃啊!”杜行清手里面端着两?盘菜,腰上围了?一个围裙,转头向文?絮聪招呼。

    他?说的树桩子就是?溪边的那个地方,小侯爷是?个文?盲,只会树桩子树桩子的喊。

    文?絮聪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他?拿着碗筷往溪边走。

    两?个人在树桩子旁边围着坐下了?,每人一碗小红薯粥,吹着山风,沐浴夕阳,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你怎么总是?啃红薯不吃菜,”杜行清比老妈子还操心,夹了?一块鸭腿肉放在文?絮聪面前?的小碟子里:“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山脚的集市地处偏远,做菜也难免粗糙了?些,鸭肉里面夹杂着葱段姜丝,文?絮聪??前?不吃这些调味的东西,但是?今天,他?一边回答杜行清,一边把小碟子里的菜十分自然的放进嘴里。

    “我没有?。”小公子解释了?一句,慢条斯理的嚼着口中的菜,然后眼睛眨了?眨,囫囵的把它咽下去了?。

    “你……”杜行清停下手里的筷子,转头和文?絮聪对视,文?絮聪瞳孔清澈,一眼就能?看得到底。

    “多吃点。”杜行清收回眼,把鸭肉里面的葱姜挑的干干净净,放在文?絮聪眼前?:“不许一直喝粥。”

    “你是?不是?不高兴?”一直闷闷喝粥的小公子突然抬起头。

    “啊!”杜行清一愣。

    “我想让你高兴一点,”文?絮聪的勺子在粥碗里面搅了?搅,他?低垂着眼眸:“但是?好像你不是?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别嫌弃它短,呜呜呜,我今天被人骗了,求抱抱!可恶的骗子!

    63第 63 章

    夜深了, 床帐深处,少年低吟不绝。

    杜行清握着文絮聪的腰,将他身子向下一沉,文絮聪抓着床单的手骤然收紧, 发出一声难耐的□□。

    窗帘没放下来, 文絮聪半偏着头,借着月光, 杜行清看?见?文絮聪泛着水光的眼尾, 和紧抿的唇角。

    明明折腾人的是他, 杜行清反倒是受不了了。

    松开手, 杜行清将他翻了个?身抱起来, 文絮聪坐在他腿上, 两手抱着他的脖子, 软绵绵的把?脑袋放在杜行清肩上。

    杜行清却不让他撒娇, 捏着文絮聪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手指在小公子嫣红的唇瓣上一滑, 杜行清望进他眼里,低低的叹了口气:“告诉我, 絮聪, 你在想什么?”

    这?几天?的文絮聪温和迁就,几乎是到了柔顺乖巧的地步, 每日早早的就醒了,杜行清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说一个?不字,就是刚才在床上,文絮聪也是予取予求,无?声的包容。

    这?样的文絮聪没什么不好, 可是杜行清在他清晨看?向窗外的时候,在他仰首含笑说好的时候,在他无?条件隐忍的时候,总会感受到小公子在眼底掩饰的很好的,那种小心翼翼的伤心。

    杜行清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个?靠的这?么近,这?么亲密,杜行清还是觉得怀里的人拉不住,总会在某一个?时间变成一缕他抓不到的柳絮,飘走了。

    他不想让文絮聪这?样,伤心也是悄悄闷在心里,面上却对?着他笑。

    文絮聪还没从刚才的□□中缓过来,茫然又无?措的看?着他,眼底还带着疑惑,你为什么不抱我?

    杜行清俯身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絮聪。”

    文絮聪眨了眨眼:“嗯?”

    “晚饭的时候,你说我不高兴,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不开心?”杜行清的声音很轻,柔和的就像掠过树梢,让花蕊轻轻晃动的风:“你想让我高兴,我也想让你开心,絮聪,这?几天?你在想什么?”

    文絮聪听清了,他低着头,这?个?视线他看?见?因为两个?人胡闹而乱成一团的床榻,还有自己压在杜行清衣服上,露出来的一节脚踝,上面有红色的痕迹。

    “没有想什么……”好半天?,文絮聪才抬起头,抱着杜行清的手慢慢收紧:“我们来这?里有二十七天?,行清,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