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间他和杜行清纵情声色二十多日,文絮聪知足了。只不过想到杜行清一个?身娇玉贵的小侯爷,被他骗到这?里来,剩下的日子不多,想着对?他好一点,怎样也不够,还要再好一点。

    杜行清搂着文絮聪的手一顿。

    他们两个?在山里彼此?默契,关于京城里的那些?事一个?字也没有提,文程玉的伤势,杜渊薮的叛乱,皇帝的施压,可是在某些?时候,因为害怕而闭口不提的东西,总会在某一天?变成最棘手难缠的怪物?,将他们打个?猝不及防。

    乌云散了又来,窗台上的月光从明亮变得暗淡,又慢慢变得亮了起来,屋里的两个?人还靠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行清笑起来:“我以为我们能等?到秋天?再回去,京城比山上热。”

    文絮聪也笑。

    杜行清摸摸他的脸,文絮聪抬头看?着他,然后杜行清接着说:“既然你想回去,那我们明早就下山吧。”

    文絮聪埋头埋在杜行清肩头,闷闷的声音模糊不清:“好”

    没多久,杜行清感到肩头那处湿热一片,他摸着文絮聪的头发,无?声的叹息:“要回去了还不开心,哭什么。”

    文絮聪抓着杜行清的衣服,一直没抬头,杜行清肩上的那片泪痕烫的厉害,烫得杜行清也跟着那一片灼热的温度疼起来,像在火上烤似的。

    “别?哭了,听话。”杜行清把?人拉起来,指腹在少年红肿的眼尾一扫而过,擦掉文絮聪脸上的泪水,杜行清哄他:“我肩膀都被你的眼泪烫红了,以后咱们不吃烤兔子了。”

    文絮聪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他本来还难受的皱着眉,闻言笑了一下。

    杜行清给他把?肩头的衣服拉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揉揉他的头发:“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小公子,以后不许哭了。”

    文絮聪对?上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好。”

    杜行清拉着他躺进被子里:“睡觉吧,明天?早点起。”

    文絮聪闭上眼:“嗯。”

    他们在山里从盛夏待到立秋,没等?到秋天?的第?一片黄叶落下,也没等?到框里的红薯吃完,他们就要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子和小侯爷要回去啦,大家一起哭一哭吧。

    64第 64 章

    当初从王府跑出来的时候, 他们走了几乎一个?晚上,如今不用刻意避开京城的官兵去乡下的集市去买东西,下山到离山脚最?近的城镇,也就走了两个?时辰。

    但是今天,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 起的都有?点?晚,正午才醒, 杜行清还慢悠悠的煮了一顿午饭。

    等他们吃好出门的时候, 快是申时末了, 再从山上下来, 到城中?, 已经是夕阳时分。

    城中?官兵一见到人, 先是揉了揉眼睛, 又?拿出画像比对, 接着像府邸深处奔跑:“大?人!找到人了。”

    文相?府的公子和平阳王家的小侯爷, 消失了二十多日, 王府和丞相?家人马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踪迹,终于在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偏远的小城显了身。

    两个?人的本意是在城中?买两匹马骑着回去, 刚刚进城门就被官兵拦住了去路。

    城中?不知道?是个?什么官被喊做大?人的提着衣服冲过来, 远远的朝他们喊:“下官林德史,见过二位公子。”

    杜行清应承了两句就想走:“我和絮, 文公子还得回京复命,不在此地叨扰大?人, 告辞。”

    林德史哪敢让他们走掉,这段时日文相?病重,平阳王嚣张,这两家的儿子还不见了, 现如今京城上下人仰马翻,现在见着人,如果是在回去的路上出了差池,他这官也不必当了,脑袋也是留不得的。

    杜行清执意要走,林德史派了两队官兵护送二人回京,自己即刻修书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杜行清不愿意,他觉得就两匹马的事,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本来就不开心,这会小侯爷的怒气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林德史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拉着文絮聪就要走。

    眼见着拦不住人,林德史急得像掉进热锅上的蚂蚁,手脚吱呀乱摆,就是不敢上前?抱着人的大?腿。

    “算了吧,”文絮聪拉着杜行清的袖子:“坐马车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林德史痛哭流涕,很想朝文絮聪跪下,都说丞相?公子高冷不近人情,实则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啊!

    文絮聪都这样说了,杜行清只得别别扭扭的同意了。

    因为知道?两家的嫌隙,林德史给二人各自备了一辆马车,杜行清看着宽敞明亮的大?马车,脸都绿了,天杀的,回京前?最?后一点?和絮聪独处的时间也没了。

    林德史脸上堆着笑:“请。”

    杜行清:“……”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文絮聪却突然偏了偏身子,借着衣袖的遮挡,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的挠了一下杜行清的掌心。

    眉梢一挑,杜行清想要抓住那?只手,衣角一滑,小公子已经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了。

    杜行清抬起手,上面某人指尖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他看向马车,啧了一声?,学坏了。

    让他们一路小心,嘱咐送行的人好生伺候,林德史向两人告了个?别,就匆匆的回府去写书信。

    黄昏时分,两辆马车后面跟着一大?队人,车轮滚滚的上路了。

    路途漫漫,天色渐渐暗了,忽然间,马儿一声?嘶鸣,车身猛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马车便停了下来,有?人开始讨论着什么。

    文絮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似乎车身颠簸,还是停止不前?,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他坐在黑暗里?,袖子垂在双膝上,看着像个?无欲无求的石像,连呼吸都未颤动半分。

    忽然间,车身投进来一束光亮。

    “你这怎么这么黑!”

    杜行清掀开帘子俯身进来,在马车里?摸索,找了一个?火折子,把车壁上的烛灯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