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光黯淡下来,江庭紧握着拳头,试探问:“那迟淮呢?你不是说你讨厌他,你恨他,你和他之间只有合约的存在,为什么在节目里你们那么亲密无间?你对他的一颦一笑我都看在眼里,不像是假的……还是说,你已经忘了他给你带来的伤痛,喜欢上他了?”

    钟闻张了张嘴,在《一地鸡毛》的生活片段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他有些慌了。

    “那次的事也不能全怪他,我们找到了赵睿,一切都理清楚了,是有另外的人谋划算计的。”

    “那人是谁?”江庭冷笑,“他一个总裁,这点事需要查几个月吗?”

    见钟闻不说话,江庭又问:“赵睿是他找到的,是不是他把赵睿买通了?”

    “不会的,他不像在骗我。”钟闻说。

    “钟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单纯,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别人,你忘了在医院里……”

    “别说了!”钟闻皱起眉头,“江庭,我说过很多次,医院的事情再也别提了,为什么总要揭我的伤疤?”

    “我是不想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痛!娱乐圈水深水浅你现在比我更清楚,更何况还是迟淮这样的人。”

    “江庭!”钟闻低吼一声,把口罩和鸭舌帽拉紧,放下椅子转过身。

    他从来没和江庭这样吵过,也不想和江庭吵,更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给迟淮带来麻烦。

    “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的话,这些事情以后就别再提了。”

    江庭神色落寞地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一同走出车站,要想到川海,还得坐二十几分钟的顺风车。

    一路上,钟闻没吭声,江庭也没说话,但依旧体贴地帮他拿东西,在黑灯瞎火的小土路上打开手电筒为他照明。

    “江庭,还像以前一样,行吗?”钟闻忍不住先开了口。

    黑暗中,江庭一脸苦涩,求而不得是最让人伤心难过的事,可现在他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今天,钟闻对他讲得很明白,再强求,就是他胡搅蛮缠了。

    “我尽力,可以吗?”江庭无奈地叹口气。

    钟闻轻应一声,抬起头,不远处的一星灯光闯入眼帘。

    “李晓远!”钟闻开始兴奋起来,他拢起手对着灯光大喊。

    对面的灯光开始晃动:“钟闻!”

    “李晓远!”钟闻跑起来了。

    “钟闻闻!”李晓远也奔了过来。

    两个人相撞着一把抱住,钟闻又嫌弃地推他一把:“操,恶不恶心?”

    “你的那些粉丝在评论里都是这么叫的,钟闻闻、钟闻闻……哈哈,我之前就说了,我要做你的粉头,可不得一样这么叫?”李晓远调侃道。

    “滚犊子!”像以前开玩笑那样,钟闻回手在李晓远的胳膊上拍了一把。

    “对了,跟你介绍个人,他叫江庭,是我在元城认识的朋友,是个医生。”

    灯光昏暗,李晓远和江庭彼此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凭“钟闻朋友”这一点,两个人客客气气地握了握手。

    “先回去吧,外面还有蚊子呢,叮我好几个包。”李晓远埋怨说。

    “行。”

    三个人拐个弯就到了李晓远家,这时候李晓远爸妈都睡了,大伙儿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却无奈那张有些年头的老木门还是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到房间开了灯,李晓远才留意到穿着短袖衬衫、西裤,蹬着皮鞋的江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条件差了点,别介意啊。”

    说着,他还从一张有些掉漆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你鞋上蹭灰了。”

    再看李晓远,他的头发软趴趴地盖在脑袋上,一双丹凤眼不大却很有神,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俩酒窝,怪甜的。

    他穿着微皱的白t和黑色短裤,十分简单休闲,和那时被自己捡回家的钟闻风格还挺像。

    想到这,江庭笑了笑,接过纸巾说:“谢谢。”

    李晓远也笑笑,转而问钟闻:“我还以为你会带总裁男朋友来,所以只铺了一张床……怎么整?”

    “我跟你睡,”钟闻说着,又扭头对江庭,“江庭,你睡里边那间……不脏,你放心住。”

    “这说的哪儿的话。”江庭背着包径直走了过去,他知道,今天晚上钟闻和李晓远一定有很多话要讲。

    江庭一走,卧室里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李晓远先崩不住了:“钟闻,你更瘦了。”

    “你不也是,以前还有我喊着你大晚上煮点面条,现在我不在,你是不是读研读到晚饭都没空吃?”钟闻的喉咙也有些哽咽。

    李晓远云淡风轻地笑笑:“我可不是为了读研,我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元城,肯定吃了不少苦。”

    “还行吧。”钟闻笑笑,其实除了前一个月有些暗无天日以外,后面两个月有迟淮的照顾,都挺顺利的。

    “吴荏呢?没走吧?”钟闻转开话题。

    “没有,也不知道什么事,突然回来得很频繁,这一回都在你大伯家住两天了。”李晓远抹了把殷红的眼睛,恢复镇定说。

    “明天我去会会,看看到底什么意思……哎,你没把我回来的事情说漏了吧?”

    “当然没有,我能给你说漏了吗?”李晓远翻个白眼,“不过,你怎么带医生回来了?就算不是带男朋友,也应该带个律师啊什么的。”

    “淮哥他……”钟闻悄悄瞥了眼手机,依然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