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会炸,等会儿把我包的都弄散了,快出去。”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好吧。

    次日,便是黄美茹的生日,不过她今天值班,一早上去了居委会。

    司玫早早起床开始张罗,去附近的超市买菜,最后又绕道十字街端头的老蛋糕店。

    老板娘是老街坊,转头去橱柜里拿蛋糕,又笑着迎来,“黏黏来了?今年要毕业了吧?这下终于好了,你妈妈也快退休了,苦尽甘来,后面都是享福的日子了。”

    她抿唇笑了笑,接过预订的蛋糕,“谢谢阿姨。”

    又同老板娘告别。

    走出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轻轻把蛋糕放到一旁花池的边缘,拿出手机来,是妈妈的来电。

    正是上班忙碌的时间,妈妈很少给她打电话的。

    或许亲缘相系的缘故,司玫心尖忽然涌起一股无名忧忡,舒了口气,摁下接通,“喂……”

    那头却是居委会的陈阿姨,语调急促:“喂,是司玫吗?你在不在家?赶紧回家拿社保卡,到市一医院来!”

    -

    本打算今天回主城区的。

    但顾连洲驾车从香水桥下来,驶到十字街,却见柏油路畔卷起扬尘,香樟树下灰蒙蒙,少女站在站台旁,艰涩地腾出一只手拦车。

    他稳稳地驶过去,降下车窗。

    她似乎先因停下的车而疑惑,继而也不畏生人危险,蹒跚地向他跑过来。

    距车还有一两米时,司玫定睛识出了车型与车牌,微顿不到一秒,加快了步子,隔着车窗望进去。

    真的是顾连洲,黑色衬衣,微张的袖口被单臂搭在方向盘上,投来目光沉静。

    没心情去深究为何今日会在此相遇,司玫努力控制声线中的颤抖去请求,但显然无济于事,“顾老师,您……”

    “上车,”顾连洲先声,“这儿不能久停。”

    他利落开了门锁,将视线收回,直视前方。

    司玫深吸了口气,恍若于无望深渊中给予救赎,拉开了车门。

    他推动档位杆,斜睨她满手的杂物,示意她丢到后座。

    危情时下,司玫也不再客套,越过中控,将一塑料袋的日用全丢了过去,唯独留下蛋糕盒,小心翼翼捧在怀中,才系上安全带。

    车辆绝尘,顾连洲听着她的指引,拐进后街巷口,应是她家的小区。

    一路上,她囫囵地解释情况,刚刚接到母亲单位打来的电话,说她工作时腹部严重绞痛,现在已经被送往市一医院,初诊是急性阑尾炎,其实母亲前几天就有轻微症状了,可不当回事,现在情形严重,有穿孔的风险。

    他眉眼抬向内视镜。

    少女面色清寂,眼尾微红,拖下两弯渐干的泪痕,揪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但语气上已回复几分不符年纪的镇定。

    前情讲完,刚好到达。

    踩下脚刹,顾连洲偏头对她匆匆一句,“我在楼下等你,速去。”

    司玫与他对视一眼,飞速地说了句谢谢,不做犹豫,推门下车。

    仅两三分钟过去。

    少女下楼如携风而来,提着托特包钻进车里,顾连洲很快启动倒车,从狭窄的小巷子驶出,到达主路后,立马将速度飙到限速的边缘。

    两旁的香樟幻化成青绿色的绸带,向后飘扬。

    司玫紧抱着包,望向窗外出神,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的蛋糕……”

    “我放后面去了。”顾连洲道。

    头往后一偏,舒了口气。

    蛋糕纸盒果然稳稳地搁在中间,扎在顶端的塑料丝带,轻微晃动。

    “顾老师,我今天……”司玫收回目光,几乎忍着泪意,笃定道,“我真的谢谢您。”

    身畔的人对诚挚的感激并未反应。

    下颌微动一下,“……到了,下车。”

    司玫转向窗外,又回头望他一眼。

    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立马拉开把手,直奔外科手术室。

    窗外身影消隐于转角,这时,值班亭的一个保安走过来,敲了敲窗户,“先生,这儿不能停车。”

    顾连洲回过神,“打扰了,这就挪。”

    目光由窗外转向后座,满堆的日用还有一方小小的蛋糕盒。

    -

    司玫在手术室外守到了中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手术很成功,但术后护理不可掉以轻心,头三天需在医院观察,出院后恢复期的饮食亦应从流食开始,忌讳辛辣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