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医生。”

    听完交代,司玫给医生深深鞠了个躬,火急火燎地跟着护士去病房。

    全麻的手术,黄美茹还没醒过来,陪护在床边的,是居委会的陈阿姨。

    司玫轻轻走过去,由衷跟陈阿姨道谢,耽误她上班时间了,让她先回去上班,后面就由自己留守。

    “那行,”陈阿姨拍了拍她的手,“我就先走了。”

    “阿姨我送您。”

    陈阿姨摆手:“不用,你在这儿守着你妈妈就行了。”

    司玫还是执意,送阿姨走到了电梯厅。

    回到病房后,才搬过椅子坐到了黄美茹的床畔,伸手拨平她额稍的头发,指尖又抚到她眼角的周围。

    这一刻真正地放松下来,近乎释然地,唇边溢出笑意。

    同时眼眶愈热,她垂眸眨了眨眼睛,洒下几滴温热的液体。

    约莫下午三点多,黄美茹身上的麻药终于退去,被下手指翕动。

    司玫欣然不已,跑到床边时母亲已然睁开了眼,看到女儿守在身畔,温和而坚强地道:“黏黏……”

    “妈妈,您醒啦。”司玫细细鼻子,“我去摁铃,找主治医师过来。”

    不一会儿,医生敲门进来,询问一边黄美茹术后体感,记录备案,又转头叮嘱司玫,排气之前不能喝水吃东西,切记。

    司玫答应点头,又送医生出去。

    黄美茹:“黏黏,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

    司玫回过头,“您放心就好,医院待几天就好了,我陪着您。”

    “那你……面试怎么办?”

    司玫在一旁倒水。

    滚烫的热水从茶瓶里倒出来,烫弯了薄薄的塑料杯。

    “……没关系的,春招实习单位多,还有其他几个单位回复我呢。”

    黄美茹还是放心不下,“黏黏,明天我能出院吗?”

    “不能!”司玫转身,端着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您就按照医嘱来,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了,我再接您回家!”

    黄美茹叹息。

    “您叹气做什么?”

    “……没什么。”

    司玫轻轻托住黄美茹的手,浅浅一笑:“妈妈,您真的别想那么多,健健康康的就好了。我会好好找工作的,等以后,我还要带您去环游世界,去看卢浮宫、朗香教堂,还要去看我将来设计落成的建筑。”

    司玫对外人显得内敛慢热,但一贯对家里人嘴甜。

    黄美茹被哄得笑逐颜开,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忽而想起些什么,问她忙到现在,吃饭了没。

    司玫一怔,还真忘了。

    “去吃饭。”

    “我去吃饭了,您怎么办?”

    “下楼一趟,几分钟不就回来了,”黄美茹说,“再说还有护士呢。”

    司玫掖了掖被角,笑,“好。”

    刚走到外廊,司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提起手机,顾连洲的名字闪在屏幕上,她隔着蒙了一层灰雾的玻璃向下望,那辆黑色沃尔沃停驻于场地一角。

    过去三四个小时了,他居然,还在?!

    司玫按下了接通,加快步伐,“喂,顾老师,您怎么还没走?”

    听声音,她的情绪似已平复下来,甚至透着几分不解与无辜。

    顾连洲扶着方向盘的手稍松,“我车后座丢了一席的东西,你让我往哪走?”

    “下来。”

    一记不耐烦的冷鞭催促,声音几乎又回复到初遇时的平淡。

    她忙踏进电梯,“您稍等,我马上就下来了!”

    三分钟后,司玫走出大厅,往停车场小跑。

    然而刚才在楼上还看到沃尔沃停在西南角,现在却见是辆奥迪,正在往里倒车。

    车呢,人呢?

    她提起手机准备拨电话。

    “小姑娘,过来。”

    站在停车场亭门口的保安忽然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