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压着她的脉搏,两个人皮肤贴在一起。

    司玫的心跳还是好快,她静静盯着前路水洼里反光的碎片, 一声不吭。

    顾连洲将她往旁边拉了一把,“多大了人了走路不看路, 我要是不拉着,你是不是还要走沟里去?”

    “……顾老师。”她僵了一下,偏头看他, 面颊又猝然被添了把火。

    他看她的模样只想笑。

    往日明眸善睐、灵动乖巧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被他拉着时,像点了什么封印穴位, 呆愣愣的,动不动就脸红。

    即便现在天黑, 他也能察觉到——她手心骤热得很明显。

    槭树荫荫,他的衬衣上深一块浅一块的光斑。

    还有他英俊的脸上。

    “好点了没?”

    她愣了一下, 方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生理期痛, “好、好多了。”

    靠近他, 男人的身上暖烘烘的治愈感, 比布洛芬还管用,她也不知道何时起,自己就不怎么痛了。

    “那么,现在就到你了。”

    “到、到我什么?”

    “兴师问罪, ”顾连洲偏头,深深眼眶里竟真有点厉色,“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对外界信息装聋作哑,自己一个人窝着臆想三四天,司玫同学编出这么个自圆其说的故事,还真是能耐……”

    司玫赶忙解释:“不是的,我、我手机坏了,又因为要去北京,所以就把卡放到旧手机里了……刚才您也看到,它卡的程度像2g网。”

    “手机怎么坏的?”

    “……摔的,外屏坏了,点不动了。”

    顾连洲回想她是从什么开始时候失联的,“接徐慕盈电话那天摔的?”

    司玫:“……”

    他对她这说不出话的反应很满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了。”

    之前在z镇拍照时,从她那部手机像素来看,像是是两三年前的款式,该换了。

    其实换个屏还能用啊。

    但她讪讪没讲话,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怕说什么,都像暗示她对他有所图谋。

    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年轻、英俊、富有。

    符合后面那条准则的男人,世间有很多,但她喜欢的顾连洲只有一个。

    顾连洲瞥她,“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又没说给你买。”

    “……我也没那么想。”

    他促狭一笑,语调懒懒的,“反正钢笔你也不要,直接倒卖了,换完手机还能剩点闲钱。”

    “我,我要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一遍,“我要的。”

    她心里已经将这支笔当成了信物与见证,感情价值已经远超商品价值。

    更何况,是个建筑学生,都对万宝龙的定制钢笔无法抵抗的,况且她是真的喜欢。

    顾连洲低笑了两声,“哦,那我明天还是得寄部手机给你。”

    “顾老师,我真的不用!我……”

    他收回目光,“行,随你。”

    他知道,她不是童话书里,一味索求霓岚、养分的骄纵玫瑰。她是是从荆棘地理长出来的,枝干笔挺、花叶繁茂,从来都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世界的刺。

    他自然能给她所有的庇佑,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三四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走得很慢,但路总有终点。

    转眼已到单元楼下,门厅里明灯晃晃。

    司玫酝酿今晚的道别:“顾老师……那我走了,晚安。”

    顾连洲嗯了一声,只拍了拍她的后背,“嗯,回去吧。”

    说完,他松开了她。

    司玫轻微鼓起了腮帮子,转身往电梯厅走。

    步履走得很慢,没听到身后人离开的声音,她总想回头看,确定自己今晚经历的是否只是一场幻梦。

    走到电梯厅转角,司玫刚转头。

    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擒住,密不透风的拥抱覆了上来,让她感觉到他无比确切的存在。

    他却嗓音懒懒的,羽毛挠痒似的往心上落:

    “半天还不上去,想跟老师走?”

    -

    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