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司玫有点忐忑。

    少许踌躇后,才轻轻地问出来:五月初在z镇那晚,他还帮她看了毕业答辩的方案,但前一刻,他却在以吝啬小气自居,回绝孙子桐的请求。

    顾连洲倒吸口冷气,问她到底听了多少。

    她小声道:“差不多都听完了……我那时候想,孙子桐可真胆大,学生怎么能觊觎老师呢?”

    他轻呵一声,“你不觊觎?”

    好几次有隐约的逾越,都被她压下去了。

    她学生时向来规规矩矩,万万不敢承认自己动了背离公序良俗的心。

    “我是后来才……哎,怎么又被您带跑偏了。”

    顾连洲看她随便给个钩子就咬,双肩止不住地抖。

    司玫正色,言归正传了,他也收敛辞色,问,听着呢。

    “我想问的是,您那时候给我看图……就已经是‘假公济私’了吗?”

    “不然大夏天的,陪你喂蚊子?”

    虽然早有暗搓搓的猜测,但得到他本人确定这一刹,司玫还是怔住了。

    心里绵绵的,有粘软的糖浆往外渗。

    她好像占到了便宜,自己对感情多迟钝一天,他的喜欢就比她多一天。

    -

    中午,午餐是点的附近某家星级餐厅的外卖。

    司玫和顾连洲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上午,她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在他存在的维度,专注认真地做事。

    午饭后,她重振旗鼓,说今天想把模型全部拉完,明天好好休息。

    顾连洲深表怀疑,坚持让她去书房——烟味已经散尽了。

    他自己则在客厅看杂志,亦或忙别的事情,不让小朋友分心。

    傍晚,微红的霞光弥漫进来。

    司玫结束了所有任务,将电脑后盖合上,顾连洲敲门问她结束了没,有时间的话出去吃晚饭。

    她忙不迭把电脑塞回包里,拎起出去。

    地库里,沃尔沃和dbs并排停着,但他按的车钥匙还是dbs。

    上车前,司玫忍不问道:“顾老师,一般情况下,大家看到女生……尤其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坐在别人跑车上,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啊?”

    今天早上,她在小区门口被那么多人盯着看,太不自在了。

    言外之意,他们开那辆低调点的沃尔沃去吃饭行吗。

    哪知顾连洲笑了,把车钥匙往她手里一塞。

    不想坐副驾驶,你去开得了。

    司玫:……

    没办法,硬着头皮,她第二次被他安排上了dbs的座驾,听凭他的指引,去预定的餐厅。

    想起之前被他“胁迫”着开车走山路,她扶着方向盘,“顾老师,您不喜欢开车吗?”

    顾连洲原本看着窗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目光慢慢地挪到她脸上。

    他还没张口,司玫忽然反应过来有歧义,脸骤然热了,忙不迭打断,请他当自己什么也没问。

    顾连洲失笑两声,愈加发现小朋友惯会给他找乐子,“倒也不是,得看是什么车,”

    他专挑她害怕的讲,看她紧张了,又将话轻轻放下,“之前在英国参加过一个业余车队……”

    每学年的bank holiday,他懒得过洋节,会跟几个亚裔朋友去跑车,跑多了。

    回国之后,他开车完全就是代步,偶尔还要给某些人充当司机,自然而然兴趣下降了。

    给某些人充当司机……

    司玫:直接报她身份证号好了。

    晚饭后,顾连洲放了她一马,改自己开车了。

    坐在副驾驶不要太安逸,司玫望着窗外飞闪的光影,心想,她下次一定躲远点,不然又被他抓住,迟早改名成“司机”,连姓都不用改啦!

    顾连洲驶上跨江大桥,“我今天才发现你话这么多?”

    好像是有点。

    她讪讪而笑,挺直了腰板,将头扭到窗边,眼前骤然映入波光斑斓的江面,她看了半天,终于找到朦朦胧胧的沙洲。

    顾连洲降低了点车速,“在看什么?”

    少女急急慌慌,将脸板正:“没、没什么——”

    内视镜里瞥来一双深目,将笑未笑的情绪。

    司玫生怕心事被发现,整个人顿时像上了发条,将头一低,又陷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