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才不贪心呢。

    ——今天一天跟他讲的话,比之前说过话的总和还要多。

    而且呀,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个瞬间,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

    无论是许多许多的话,还是许多许多的沉默。

    第34章 “聊完了?”(……

    七月, 热意渐浓。

    雾城是深绿与烟灰混合出的颜色。

    盛夏季节是如火如荼的,植物绿得干脆,雨大得干脆。晴朗时, 匍匐在山峦上的植被绿意盎然;暴雨时分,灰色的云雾绕在城市之境, 万物呈现出热腾腾的鼎沸。

    同样热烈的,还有手头上的项目。

    司玫跟团队去了北京一趟,给甲方做一草项目的汇报。来去匆匆, 一天之内就结束了,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雾城, 开展做下阶段的工作。

    忙归忙,想念还是会在闲暇的时间缝隙闪现。

    早上刚到公司,捧着咖啡给电脑开机时;中午看到对面桌的办公室情侣打情骂俏时;下午跑项目外场, 一个人坐在地铁上时。

    每晚两人闲聊的几句,是一天结束最惬意的慰藉。

    她对顾连洲的感情还是带着丁点儿从低处往上看的仰慕,从来不在语言轻佻。

    两个人聊的话题很散, 时兴的建筑评论,雾城艺术新展, 抑或她在项目里遇到瓶颈,一改当初的不让他看图的态度, “伏低做小”, 向他求教。

    一般这时候, 顾连洲就要用“虚心接受, 坚决不改”先臊她一遍再说。

    但是……见面总是很难。

    司玫之前觉得夸大其词,现在相信某乎上,“和建筑师谈恋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的高赞答案了。

    终于盼到周五放假,她提着包下楼, 空气好似都新鲜一截。

    黑色的沃尔沃从茂密的树池后驶了出来,司玫一眼就望到了,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顾连洲坐在驾驶位上,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t恤,很平易近人的打扮,眉目干净。

    她抿唇笑了一下,钻进来,“顾老师……好久不见。”

    然后少女呆呆地低头,系安全带。

    好久不见……这样的寒暄多见于老友而少见于情人,什么脑回路,见面第一句能说出这句话。

    顾连洲单臂搭在方向盘上,不由耸了两下肩,轻笑。

    司玫见车纹丝未动,歪头。

    您笑什么呀?

    顾连洲把她那边的冷气拨小了点,顺势手往她额头一敲,“你再叫一次试试?”早先在没毕业时,他就跟她说过要改口了。

    她抬手捂着额,忙改正,“你,你……”

    顾连洲这才作罢,缓缓给油。

    车子在柏油路上缓缓驶了出去,在前方路口掉头回来,又一次路过了滨江中心门口,正是下班的时间,人三三两两的往外出。

    他从右后视镜瞥了眼大门,立刻换挡加速。

    司玫以为后面有什么,也窗外一瞥。

    果然看到女孩的影子在大门口一闪而过,她还疑心是不是看错,一低头,陆予诗的微信就发了过来:【黏黏,今天你男朋友来接你?刚刚看到辆沃尔沃过去,副驾上的人好像你啊!】

    司玫莞尔一笑:【嗯……可能就是我吧。】

    陆予诗:【哈哈哈哈,不错子!你们好好约会去吧,下次碰见了你可得好好介绍呀!我蹦迪去了!】

    顾连洲余光看到她在笑,“怎么了?”

    司玫把手机反过来,“没什么……一个朋友,在tek认识的新朋友。”

    顾连洲停顿了一下,嗯了声,继续开车。

    他预想过,司玫跟陆予诗大概是见过面的,俩人性格相错十万八千里,最多点头之交,而事实上俩人能处成朋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当然她们俩能处好,不是坏事。

    但如果戳破这一层,陆予诗那大咧咧个性,她绝对大喇喇张扬出去,事情最棘手在连岩那老顽固那儿。

    可以预想,连岩不是他亲自通知的,而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老家伙即便没异议也会跟他闹一番,最后委屈得还是司玫。父子俩不对付了快三十年,顾连洲熟悉他脾性得很。

    所以他想好过段时间先领司玫去见外公,再去想应付老顽固的事。

    至于她跟陆予诗的事……同样容后再说。

    见他半晌未出声,司玫笑意微凝,默默收起手机。

    也是,他属行业内的翘楚,大抵不会对自己平凡无奇的朋友圈子好奇……

    -

    七月中旬,雾城进入闷热的雷雨季,雾城的雾,成了大蒸笼里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