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亲身遍历。

    司玫拇指搭在键盘上半晌,露出一个延迟的淡笑:【谢谢顾老师,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过完双休,司玫跟妈妈道别,重返雾城。

    四合院的方案也进展到第三阶段了,如果甲方没有新的意见和异议,图纸很快就能交付施工图公司。

    事与愿违,甲方偏偏有很多异议,司玫连加了两个晚班改方案。

    第三天,她难得六点钟下了早班到家,把赶图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尘垢,洗了个干净,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

    ——真的没有夸张,建筑师忙的时候,吃饭洗漱都是以秒计时。

    洗完澡后,司玫把下班时买的西瓜切了,分了一半送给岑露。

    两个人在客厅,对着电视闲聊了片刻,话题艰涩,终各自回房。

    拍了两边水乳,躺到床上。

    没记错的话,颁奖礼就是今天?司玫打开手机刷新,推送建筑新闻的公众号。

    嗡得一声,顾连洲电话打来。

    司玫鼓着腮帮子,前去检查门是否关好,然后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按下接通,很小声:“喂,顾老师。”

    ……太想他的声音了,真的不忍心挂断。

    那边儿,饶舌的法文交杂,有点吵。

    顾连洲声音略急,但听得出语调是上扬的,“司玫……”

    “您获奖了,是吗?”

    “嗯。”

    项目是他之前在北欧做的一个小型书店。

    犹记得贝聿铭、王澍拿普利兹克奖之前,也拿过法国建筑学院金奖,大概就是受国际认可的起步?

    司玫抿了抿唇,“……真好啊,恭喜您。”

    “恭喜我,你搬出贝聿铭、王澍什么意思?”

    她轻轻一笑,“说明,您离普利兹克不远了。”

    顾连洲一贯情绪淡淡,但作品得到认可,再淡泊也不可能全无波澜,他轻笑她:现在学生不得了了,自己眼高手低得很,却要求老师挣功名。

    司玫似是憋了一会儿,低喃:“我是盼着您好呀。”

    仰慕他的优秀,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变得跟他一样好。

    顾连洲知道她与人合租,不便通话,所以声音压得很哑。

    跟小猫叫似的,莫名挠人心热,就挺不该了,他的不该。

    他靠在幽暗的道子里,前面一撮白灰的光影,躲着外面的嘈杂。

    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有点类似看重物欲与虚荣的小时候,拿了奖杯的第一件事是跟在意的人炫耀,采访一个还没接。

    感谢司玫同学的高看。

    他辞色稍正,说了正经事:因为拿了破水奖,媒体采访缠上来了,估计还要再晚回去两天,挺烦。

    还要,晚几天。

    司玫哑然一刹,“您这口吻,颁奖礼在凡尔赛宫?”

    顾连洲回过味儿来,“嘶,找打呢?”

    她笑了,“唉,打不着。”

    “……回来收拾你。”

    这句话着实让司玫怵了一下。

    怎么个……收拾法。

    -

    翌日下班时间,从甲方那里开完会回来的崔工,给项目组带来好消息:方案定了,不改了!

    顿时,小办公桌上众人欢呼。

    司玫也舒了口气,终于!

    因为方案拖拉,阴翳了好几天的心情顿时灿亮。

    周五,所有方案图交付,她手头的项目彻底终结,瞬间一身轻松,整个下午都是空闲的。

    因没什么室内设计业务,一直都很闲的陆予诗问她要不要去逛街,上次看的黑裙子还在呢,换季打折,别提多便宜了。

    “你还能穿给你男朋友看看!”

    司玫因为男朋友三个字动心了一秒,也只是一秒,还是说算了,忙了一个星期,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

    “下次吧。”

    “……好吧好吧,你回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