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玫兀自一顿,这是她第二次听见有人这么叫他了。

    侧眸悄悄望顾连洲的神色,室内暗暗的,看不真切的松弛。

    顾连洲以为她觉得不适应这场合,低头凑到她耳畔,“之前说过的,俩发小,挺好相处的。”

    她低低嗯了一声。

    他拉着她过去,一一介绍。

    司玫是半小时前才知道顾连洲要带她见朋友,虽然没防备,但当下也没露怯,大大方方地叫两个人。

    徐慕盈笑,挽着她胳膊去卡座,“小嫂子,你叫我盈盈就行,哎哎,过来,我必须给你解释一下上回的事儿啊。”

    她缓缓点头,“盈盈姐。”

    之后便是又听了遍解释。司玫堪堪点头,说自己知道的。

    徐慕盈慨叹没有误会就好,不然她毁一桩姻亲,三哥好不容易谈一回恋爱,她再给搅弄黄了!她又拉着司玫在场子里转了转,溜达回卡座。

    清吧里光线黯淡,幽幽的灯光流动,两个人男人对坐闲聊。

    顾连洲放松地靠着椅背,抬起明眸,对她招了招手。

    司玫抿唇,缓缓坐到他旁边去,“顾老师……”

    在陌生环境里,只要坐到他身边了,落空的安全感便重归原位。

    谈易阳笑笑,斜向顾连洲,“亏我念叨了这么久,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你没教啊,还叫什么老师,叫三哥啊。”

    顾连洲在行辈里确实排老三,但三哥这混号,是少年时在规划院家属院胡天胡地、当孩子王时留的“诨名”罪证。久之,就被那群人用到了现在。

    司玫目光一凝,嗓音糊在喉咙里。

    “人爱叫什么叫什么,就你事多!”

    徐慕盈啐谈易阳俗人,推了两杯酒过来,“三哥,小嫂子。”

    顾连洲因开车,而回绝了。

    “那小嫂子得喝了吧?多少尝一口?”

    顾连洲问:“你会吗?不然就算……”

    “可以,试一下。”

    “之前喝过?”

    她咧开个笑,“喝过啤的,两罐,没醉。”

    顾连洲也不阻拦她了。

    司玫小小抿了一口,水果与奶油复合的香甜,口感绵软。

    徐慕盈笑,劝她再多喝两口,“开了三瓶呢,你这一口才五百,今天谈总埋单,不得好好敲诈他一笔?”

    咳,咳咳,一口才五百?

    她猛呛几口。

    顾连洲拍拍她后背,不能喝别勉强,她低低嗯了声,将酒杯放下。

    见状,徐慕盈知分寸,不再劝了,举杯自己喝。

    而后,今日的局,主题还是集中在顾连洲身上。

    他们聊所谓法国建筑学院金奖这“水奖”;聊不喜欢巴黎混乱的治安;聊从前留英,拿护照游历欧盟成员国,去法国滑雪,可惜英国脱欧之后,护照就不行了。

    司玫百无聊赖,有意无意会看两眼桌上印着黑桃a标记的白金色酒瓶。

    间隙,看到她神思游荡,顾连洲轻轻覆住她的手。

    ……

    约莫六七点,换场子吃饭。

    徐慕盈晚上的飞机,所以饭局没有拖延太久。

    在外转场一天,再加上整四十多个小时没回家了,散场后,顾连洲开车送她回。

    盛夏晴朗的夜空,能看到不少星星。司玫头抵座椅,望着窗外出神,思考光年之外,怎么有的星星明亮,有的星星黯淡。

    “头晕?”

    “还好,”她摇头,笑道,“我的酒量没您想的那么差。”

    他眉梢稍动,没说什么。

    八点多,车开到了小区面。跑车动静太大,就没开进去扰民。

    司玫舒了口气,解开安全带。

    无论如何,和顾连洲呆在一起的这24小时,大体上是开心快乐的。

    “顾老师……”

    “嗯?”

    少女撑着中间内饰扶手附身过去,轻轻啄了他一下,“顾老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