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工看了眼座下困怏怏的四个人,叹息:“算了,散会了。出差占了大家一天工作日,大家下周二再来上班,到时候再说。”

    俩男生对视一眼,高呼“好耶”,利落地捧着笔记本出去。

    司玫紧绷的神情亦稍松,抬手摸了摸微烫的额头,看时间。

    杜子雯跟在她后面出去,“……司玫,你没事吧?”

    她上周看到司玫丢她的东西了,气不过,所以才在村子里撂下她走的。

    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悔和后怕,不是怕她出意外,是怕她跟陆予诗一样有什么隐藏的背景,得罪她,很可能又隐藏得罪了什么人。

    尤其刚才正是崔工看她脸色不好,才宣布散会的。

    司玫真受够了应付同事的弯弯绕绕。

    她猛地回头,“你能不能别跟我了。是,我是丢了你给的东西,你不是也把我撂村子里了吗?我没后台,你也没得罪人。把这个项目合作做完,我们就别同组了,行吗?”

    杜子雯在原地愣住。

    司玫倦极了,撑着眼皮囫囵地看时间,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明天,明天。

    她将东西胡乱塞回包里,无意又翻出那枚泛着淡淡银辉的钥匙。心里此刻只有一个直白坚定的想法:快去医院看病,她不想明天见他时,还是这个鬼样子。

    赶到医院时,还没到下班时间。

    司玫量了体温,375度低烧。为了快点退烧,她央求着医生给她开了针肌肉注射,拿着其他的口服药到住处时,身上的热意已经褪去七七八八,但四肢依然残留着绵软的感觉。

    屋子里毫无意外的空荡荡。

    司玫回到自己房间,无力、瘫软地倒在床上,完全起不来半分收拾行李去陆予诗那儿的心思。

    更何况陆予诗还在回雾城的飞机上。

    ——即便她事先跟她说了公寓门锁密码,可主人不在,她不想做冒昧无礼的打扰。

    得出结论:还是得在这儿住一晚。

    为了让快点好起来,司玫拖着沉沉的身体又去厨房煮了碗挂面。她捧着碗孤零零坐在桌前,筷子挑起几根,咀嚼、咽下,吃了几口,实在食不甘味,转头又全倒进垃圾桶。

    不想动,不想洗碗,就丢进水池。

    她返回餐桌边坐下,胳膊撑着桌案,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暮色静静地一层层加深。

    微黄、浅粉,继而是浓郁的红与紫,黄昏是一天中最容易感受时间流逝的片刻,她一整颗心好像也跟着太阳落到西山之后。

    落日与沙洲陪我。

    可今天太阳陷落,没有沙洲陪我。

    脑子尽然是混乱而毫无逻辑的短句,司玫的眼皮沉沉往下耷,困。

    这时,合金防盗门传来两声咚咚的响,她倏地惊醒。

    力气很重,闷沉,急促,好像她再不去开门,他就要敲破个窟窿来了。

    肯定不是岑露。

    ……房东太太吗?

    司玫缓缓站起身,往玄关而去,手扶门把,合页咯吱一声,刚打开个门缝。

    外头的人急不可耐,扶着门把往外一拉。

    屋里没开灯,晦暗如她的心事。

    外廊的光大喇喇地映照进来,连着颀长人影的轮廓,完全而完整地映入她眼底。

    还原给她朝思暮想的,顾连洲。

    第42章 “先爱自己,再……

    顾连洲目光是一段段地落下来的。

    如果有温度, 那定是灼烧的火,落在她的皮肤上一寸寸烧,锦绣成灰。

    “司玫, 我在你心里到底多没有担当和责任感,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一个字都不跟我……”说吗?

    扑通一声,少女张开双臂直直扑进了怀抱。

    她环住了他的腰,少女小小的头颅抵在左胸的位置, 他心脏听到一段隐隐的低泣。

    “黏黏……”

    顾连洲脊背略略一僵,心霎时软了, 带上房门,轻抚她的后背,隐约地, 感受到她身上轻微的发热。

    “顾老师,”司玫收紧双手的力度,忍不住贴他的胸膛更近, “……我,我想你了。”

    她诚实地说出了当下的想法。

    不想告诉他自己这几天的狼狈、难堪, 只是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 还想被他抱在怀里……

    她不贪心, 最简单的事情就能将她疗愈。

    顾连洲抱着她的片刻, 手探到她腋窝附近, 微热的触感印证了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