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钢笔、手机……”

    “答辩的毕设不是你自己做的?我帮你什么了?至于钢笔、手机那些小物件……别人给女朋友送的包早都十几二十万了,我送你这点小东西,很难接受吗?”

    “……可是您能拿出的小东西,对我来说并不是。”

    顾连洲霎时一顿。

    司玫双眼湿漉漉的,却带着如炬的坚定,“……顾老师,我本来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除了喜欢你之外,并没有别的物欲。”

    “您给我看了巴黎旅行的照片,带我去见了您的朋友,还有尝那个好贵的香槟,我应该是满心欢喜,被您接纳,被您融入您的生活圈。可这同样让我意识到,我喜欢的是一个不对等的人,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去羡慕……”

    羡慕他身边的一切。

    哪怕只是一阵握不住的清风,天上皎洁的明月,或手中的凌美钢笔……

    越羡慕,她越自惭形秽,她的贫瘠、匮乏、荒芜。

    她已经困顿如斯了,难道还要把不堪狼狈、仓皇落败都袒露他看吗?

    只怪她现在太年轻了,年轻得除了一腔赤诚与过分要强的自尊,一无所有。

    她对他的精神与物质的赠予,都无以为报,只有给他更盲从、更卑微的爱。

    “顾老师,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我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我,我只想给你……”

    顾连洲倏地将她重新摁回怀里。

    温热柔软的人让他有确切的实体感,胸口却被捅了个血淋淋的窟窿,连着经脉往外扯着疼,只有把她扣得更紧密,才能堵住伤口,“司玫,你如果觉得爱有前提,那我的爱也太过廉价了。”

    他说的是……爱?

    司玫闻声抬头,眼尾泪水脱了线的往下坠,咂到他手背上。

    顾连洲定定看着她,那目光滚烫,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

    继而后颈被他扶住了,微凉而干燥的唇贴了上来,像一阵风,刮过她轻颤的眼皮。

    她感觉到才知道,滚烫的不止是他的目光。

    因为是他,司玫的抗争总是全无力气。

    他吻得愈发深,微苦的舌尖压住她,她越发感到自己身体有种被他控制的宿命感,变那么柔软,生来想向他迎合。

    顾连洲扣住她的后脑,一刻也没有止息地深吻,抱着她顺着床沿步步退,直到脊背抵住床头板,他抬手推掉明亮的主灯。

    ……

    屋子里只有黑暗,狭仄。

    窗帘拉得严严,但住的楼层矮,还是能听到夏夜初升,小区绿道里过往的人声嘈杂、喧嚣,与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连洲垂着眸看她,是昏夜里的,一双格外漆亮的眸。

    在她最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低头吻走她微苦的眼泪,逐渐忘却温柔的疼痛。

    ……

    司玫的脑海里,被另一种空洞虚无所替代。

    意识从云端回笼,她被他重新捞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她蜷在他的臂圈里,能听到充满力量的心跳声,像一种无声的誓言。他又拨开她粘在鬓边的头发,低下头,细细密密吻她的眼睛。

    片刻,顾连洲声音沉下来,埋到她耳边,像缱绻晚风那么轻柔与温和。

    “黏黏,如果不知道怎么爱人,那就先爱自己,再来爱我。”

    第43章 故技重施

    司玫扯紧了被子的边角, 只露一双眼睛,在幽暗里闪着微光。

    他抽出只手臂,手背又蹭了一下她的额头, 感受片刻,她的体温已经正常了。

    然后笑着挑眉问她, 捂得这么严实,不怕热?

    司玫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刚才确实热,她从未经历过那样的体温上升, 整个人像深陷于燥热的沙漠中,浑身的水分被烤灼得近乎蒸发, 当然现在……已经不热了。

    可她尚不着寸缕……说什么也要把自己遮严实。

    司玫小幅度摇头,“不热呀。”

    顾连洲轻笑一声。

    但他是真的热,往下扯了点被子。窗缝里漏进来一点儿路灯的微光, 他迟迟地意识到,这床被套是皮粉色的,上面还印着草莓的图案。

    ……小朋友床单挺幼稚的, 但人不是。

    皮肤在夜里也白得发亮;胸是真的软,腰也细, 他一把就握住了。

    满脑子想起刚才,顾连洲喉咙没由来地燥……又不能拉她再来一次, 手痒得很, 只能想想抽烟。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