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平层阳台的区域只有窄窄的几十公分宽。

    但他拉着她,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身后,是铺着沙黄色瓦砾的屋顶,呈现出一种被风雨捶打过后的岁月颜色。

    秋日午后的阳光,也是金色的,巷里间老房子挨得紧密,一颗巨大的合欢树从房子夹缝中生长出来,阳光漏过枝叶藤条,瓦片上承接着斑驳的影子。

    其实也就约莫十米的高度。

    但周围的老洋房高度相近,顾连洲拉着她,沿着屋顶慢慢往上走,两个人坐在到屋脊上,到达视野最佳处,极目眺望到更远的地方。

    老城低调亲和的城市肌理,向远处蔓延。

    高度上升,逐渐次生出现代化的纹理与城市天际线。

    司玫兴奋极了,将手机上举拍照,从旧的角度去看新城,有种独特而微妙的韵味。

    顾连洲提醒别摔着,她笑嘻嘻,“不会的!”

    然后找准角度,对着拍出一张城市新旧对比的照片,又转过头,对着他:“顾老师……”

    顾连洲靠着瓦砾晒太阳,懒懒地一句,干嘛?

    她收好手机,摇头。

    从屋顶下来,是十几分钟后了。

    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带着小朋友“上房揭瓦”,顾连洲出了一身汗,翻出衣物去洗澡。

    司玫趴在外面的床上,预约明天参观苏博的票,然后翻旅游攻略,看今天晚上去平江路探店的安排。

    十分钟后,顾连洲从浴室出来。

    灰蓝色的绸质衬衣,深灰色的长裤,都极具垂感,额前湿发低垂,在肩膀胸膛淌出些水渍。

    她很少见他有这样的打扮,比起白衣黑裤的刻板严肃,除了矜贵优雅,或许还有些斯文败类的特质。

    “去洗澡,等会儿出去吃饭。”他拍了她一下,“你苏博的门票约了吗?”

    “……约、约了!”

    司玫回过神,喉咙一紧,赶忙起来小跑到行李箱边。

    最上面有一条雾蓝色的长裙,正好与他的衬衣相同色系,她舒了口气,悄悄拿出来。

    ——在异地他乡,丝毫不用估计别人的目光,她可以和他穿情侣装出街!

    晚上去平江路,苏州的一条历史老街,水路并行,河街相邻。

    沿街遍布老字号的商业,苏式小吃琳琅满目,司玫晚上特地留了肚子,去尝蟹壳黄、醉蟹,吃累了便再去买一份的饮品,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歇脚,看老街灯火、来往旅人、与静静流淌的河水。

    “顾老师,”她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塔罗,“我帮您占卜吧!”

    顾连洲挑了下眉,觉得今天晚上的她格外活跃。

    他思绪不禁飘远了点,想十二岁之前的小朋友,没有遭受生活的磨难,应当也是这般无忧无虑,明媚灵动。但这不影响他无情拒绝:“不占。”

    司玫蹙眉,抓住他一只手,央求:“顾老师,我小学就会玩塔罗了,您信我一下嘛,事业、身体健康、人际和爱情什么都可以。”

    顾连洲:“……”

    上述哪一项的情况,她不清楚了?

    司玫才不听,就当他答应了,开始洗牌发牌,又找了三只空杯子做指引物,“您选一组就好啦。”

    顾连洲忍住没翻白眼,放下茶杯,落在了最右手边。

    她两靥漩起烂漫的梨涡,默认他选最右边那组了,又自娱自乐地翻开牌面,口中念念:什么圣杯十、宝剑骑士……

    顾连洲:“……”

    忽然,她一声低叫:“呀,你这个牌!”

    变幻的灯光,在少女忧心忡忡的小脸上流动。

    他挑眉,就看着她表演。

    身畔少女软绵绵的胸脯倏地压到他胳膊上,她啄一下他的侧脸,如醉如笑:“牌里说……顾老师,我超喜欢你。”

    神经里的引线,几乎一点即燃。

    他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锁死在卡座的角落,堵住叽叽喳喳了一整晚的小嘴。

    外玻璃窗上,印出一只宽大的掌印。

    小朋友是真不知道,最撩人,莫过于无意识流露出的烂漫,她今晚比在床上时还活跃。

    ……

    过了片刻,顾连洲松开,抵着她的额头。

    司玫靠着墙,节节败退的姿态,只剩喘息了,抬眸怯怯地看他,眨眼。

    他轻笑了声,上半身撤退,“该回去了吧?”

    “该,该回去了。”

    她干咳一声,低头扯平裙衫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