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洲去埋单,之后二人携手走出清吧,打算再转一圈,打道回府。

    而沿着石板路没走多远,忽然被叫住,“哎哎,小姐姐。”

    回头,一个朋克系工装打扮,手拿单反的女生追上来。

    司玫迟疑是不是喊自己。

    朋克女生点头,又看了眼司玫身旁的男人,笑着解释:“我刚刚拍街景,拍到张这个……”

    她把相机拿过来。

    在清吧外的视角,灯红酒绿的光影带着迷幻色彩,有种陌路电影的质感。

    穿着雾蓝色长裙的少女,被男人抵住在玻璃窗上,她的背影充满克制又炽热的矛盾,羞赧地迎合他的吻。

    -

    司玫没有想到,她是以这种奇幻的方式,收获了和顾连洲的第一张合影。

    坐在回去的的士上,她在屏幕上划拉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又缩小。

    下了车,他们还得往里弄里走一段。

    顾连洲拉了她一把,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闪了过去,语气平淡,“看一路了,想发朋友圈就发呗。”

    司玫把手机一收,摇头,“没……才没有。”

    即便脑海确实闪过一瞬……就这么发出去震颤朋友圈,谁的消息也不回,今晚抱着他倒头就睡的幻想。

    顾连洲挑了下眉,没说话,拉着她继续往前。

    里巷有些深,拐进去还要走几百米。

    沿路,盏盏明黄的灯照亮前路。

    “顾老师……我有点走不动了。”她忽然道。

    她穿的皮鞋有点磨脚,而且闹了一晚上,两条腿都快走断。

    顾连洲脚步一停,“上来。”

    “啊?”

    她只是随口抱怨。

    “……我背你。小朋友不是走不动道了吗?”

    司玫低低地笑了出来,在旁边找了块石头站上去,双臂往他肩膀上一搭。

    顾连洲扶着她的腿,少女很轻,一掂就上去了。

    司玫低头,能感觉到男人紧实后背的力量与温热,身上初秋的凉意也被驱散。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被无所不能的人托着。

    从前是父亲,现在是他。

    她呼吸凑到他的耳边,落下一吻:“顾老师,谢谢你。”

    谢谢他记得自己随口说的“没有过校园恋爱”。

    谢谢他带她来苏州,弥补十二岁时的生日愿望。

    谢谢他今天不惜也变幼稚,陪她当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朋友。

    ——当成年人有足够的耐心与体贴,用少年最简单赤诚的方式去爱她,她怎么能不被打动呢?

    顾连洲怔了一下,没有讲话。

    他只是想弥补给她一个应有的少女时代,烂漫,自由。

    她舒了口气,缓缓道:“顾老师,你知道吗……”

    顾连洲:“知道什么?”

    她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正在酝酿情绪呢,别打岔。

    他淡笑了声,请讲。

    司玫在脑中又措辞一遍,正色道:“顾老师,我感觉我在你面前特别容易开心,也特别幼稚。谢谢你一直这么包容我,把我当成小朋友……”

    顾连洲一怔,笑了。

    她可不是幼稚吗,睡觉要抱抱。

    去医院打针,要看玛卡巴卡。

    明明自己不会,刚才还非拖着他玩塔罗。

    他这三连问,弄得司玫情绪全无。

    哎了声,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顾老师,您能不能正经一点,她还没讲完呢!

    他将她往上托了托,“但是黏黏,你错了,我可没一直把你当小朋友看。”

    司玫疑惑地“嗯”了一声,趴在他的肩膀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