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木躲在公司的洗手间里,一字一字地给他编辑信息。

    虽然还是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心脏的痛感还是阵阵袭击神经,刺激泪腺。

    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在发送键迟疑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点击了发送。

    池木在那一刻泣不成声。

    慢慢地还是冷静下来,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在指缝间穿过,清醒了些许。

    就是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池木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还算正常,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

    有个和她同一时间进来的男同事主动帮忙,“池木真的要走了吗?”

    池木点点头,“嗯啊。”

    “是找到新的工作吗?”

    她笑了笑,“算是吧。”

    “好可惜,以后见不到你了,要多和我们联系,”男同事帮她搬起纸箱,“我送你下楼吧。”

    确实有些重,“那麻烦你啦。”

    “不用客气。”

    -

    夏则言开着车到池木公司的楼下,却又失去了找她的勇气。

    木木应该对他很失望吧?他们在一起三年多,仔细想想,除了前半年相见还算频繁,到后来几乎屈指可数。

    他寡言又不善言辞,甚至连情爱都未曾说出口。

    木木真的很好,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忍受,连患病都独自承担。

    是他辜负了她。

    两年前,木木就曾在他眼前情绪爆发过,然而他却忽视了,

    邢遇没有说错,他确实不是一个良配。

    恍惚间,他看到那抹瘦弱的身影。

    身边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在帮她搬东西,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对她的。

    在那一刻带给他极深的触动。

    夏则言停下了开门的手。

    如果没有遇到他,木木大概也会遇到这样一个男生,看见她时满心欢喜,给予她最真诚的宠爱和陪伴。

    而绝不是像他一样,寡言沉默,连陪伴都难以给予。

    甚至连她的安危都无法保障。

    如果没有他,她又怎么可能遭遇绑架,如此陌生的词眼,本就不该发生在她的世界里。

    他目送着男生帮她把重物搬上出租车,笑着和她说告别。

    车内有初冬易上次蹭车时不小心遗漏的香烟和打火机。

    夏则言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姿势极不娴熟抽了一口。

    有些呛喉,但尼古丁还是很快起到了镇定作用。

    难怪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就很难戒掉。

    因为有精神依赖。

    烟雾缭绕,夏则言在那一刻尝到苦涩的味道。

    他记忆里是没有落泪的印象的。

    夏则言把初冬易留下的烟都抽完了才离开。

    这时已是夜幕,万盏路灯亮起,夹杂着圣诞树上的挂灯,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

    merry christmas,my wife.

    池木,圣诞节快乐啊。

    我的女孩,余生一定要快乐。

    -

    2016年12月25日

    我对这个节日又爱又恨,我们太多的回忆发生在这一天,但在这一天你也离开了我。

    2017年12月25日

    木木,这是你离开的第一年,我悄悄去法国看了你,你好像长胖了些,我打听到你的病情,有明显的好转。

    时间向我证明我选择让你离开是正确的。

    2018年12月25日

    今天我又悄悄去看了你,你很专注地在和主厨学做甜品。

    你走后,我把你做的甜品买了下来,很甜。

    其实我更想说我好想你。

    2019年12月25日

    今年的圣诞节没能去看你,国内的公司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参与。

    今天又有人提起你,莫名就失了控。

    我不喜欢没有你的日子。

    我也不喜欢用烟酒来麻痹神经。

    2020年12月25日

    或许得等到你回来了,我才敢告诉自己,其实你也忘不了我。

    -回忆完-

    第25章 破镜重圆(1) 她能快乐,比我们能不……

    拍卖会结束后, 晚宴也进入了尾声,宾客纷纷离席。

    池木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安柏诚归来。

    他是去办拍卖的手续,片刻后, 才见他拎着已包装妥当的画作缓步朝她走来。

    安柏诚在她眼前站定,“走吧。”

    池木瞥了眼他手上的画,“不让人送上门吗?”

    “阿轩过来接我们,”他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起伏, “亲手送给阿轩才有意义。”

    这些年池木也算是两人爱情的见证者, 安柏诚一直因为家庭的缘故自认为有愧于文谨轩, 所以涉及到他的事情都习惯亲力亲为, 仪式感十足。

    末了,他还凶巴巴地补上一句, “等下不许和他说价格。”

    “知道啦, ”池木见时间差不多, “现在回去吗?”

    “嗯,阿轩在楼下等我们, ”安柏诚说着,余光看见不远处站着熟悉的人,“你过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