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静默了片刻,在心里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不情愿的开口道:“爱德华,你先走吧。”

    爱德华迟疑道:“阿迟,你是我的队员,我不能…”

    许迟潇洒的一挥手,“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

    爱德华:我担心的不是你的生命安全,是你的……

    算了…

    爱德华叹了口气,将一个纽扣形状的军用自主信号发射器别在许迟的衣领上,低声道:“让我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许迟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

    爱德华犹豫的走了,许迟扫了君夜一眼,嘲讽道:“那么你想去哪儿散步?”

    君夜反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还真有。”许迟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公寓,君夜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两人都腿长,步子迈得从容不迫,但速度不慢,并肩而行的时候能明显看出身高的差距,许迟不留痕迹的瞥了他一眼:

    君夜有多高?一米八七,或者一米八八?

    许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进了电梯。

    他想去江岚路看一看,不管那里曾经尘封了什么样的往事,只有亲眼看过,他才有可能会想起什么。

    第二十八章 散步

    许迟和君夜沿着大路旁边的人行道慢慢向前走去,脚下是几年前曾经非常流行过的红绿拼接石砖,旁边的店铺放着曾红极一时的音乐,欢快的音符一股脑的灌进耳朵里。

    一条小狗怯生生的跟了上来,绕着许迟的小腿打转。

    许迟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条边牧和土狗的串串,应该是流浪狗,黑乎乎的,头顶那撮白毛都被灰尘染得脏不拉几,肚子很瘪,毛茸茸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路过的行人对其视而不见,匆忙而过。

    小狗可怜兮兮的蹭着许迟的裤子,呜咽着乞食。

    许迟心里知道这条小狗也和那些戴面具的路人以及整个常安镇一样,是假的,不过反正也是闲着,喂喂狗聊胜于无。

    于是他顺手从街边小商店的柜台上拿了根火腿肠,坐在台阶上,用匕首划开包装纸,一块一块的掰下来喂给小土狗吃。

    “汪汪!”小土狗的尾巴终于竖了起来,开心的摇晃了两下,埋头去吃地上的火腿肠。

    许迟喂狗也不好好喂,东扔一块西扔一块,好笑的看着小狗晃着脑袋、摇着尾巴跑来跑去,一会儿又讨好的凑过来舔他的手指。

    君夜站在一旁,带着笑意望着他,“你喜欢狗吗?”

    许迟抬了抬眼,指桑骂槐道:“还行吧,不过那种又会咬人又会说话的就算了。”

    君夜:“……”

    许迟喂完了火腿肠,又十分自觉的从商店拿了瓶矿泉水,倒在掌心里喂小狗喝水。这几天没有下过雨,比起食物,流浪狗们更需要水份。

    小狗用舌头舔着水喝,尾巴摇的愈发欢快。

    许迟喂了小半瓶水,擦擦手站起来要走,小土狗立刻跟了上去,屁颠屁颠的缠着他。

    许迟用脚把它拨拉开,不客气的道:“起开,养不了你。”

    小狗呜呜叫了两声,不死心的又凑上来,许迟干脆不理它了,自顾自的往前走。男人步伐迈得大,小狗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君夜与他并肩而行,伸手揉弄了一下他的后项,低声道:“既然不打算收养它,何必刚才又给它希望呢?”

    许迟瞥了他一眼,“我乐意。”

    “好吧,不过有时候这种行为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君夜笑了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

    许迟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也没从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君夜总是这样的,从容不迫,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湛蓝色的眼眸却很寒凉,仿佛能看透一切,但别人却无法从中窥视到任何东西。

    许迟只得扭头继续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了江岚路的巷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尔后他又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江岚路真的很窄,大约只有两米多宽,两边都是灰色陈旧的居民楼墙壁,偶尔有一楼的窗户违章扩建出来一块,挤占了原本就很狭窄的路。

    许迟放眼望过去,惊奇的看见不远处有俩人。

    一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个流氓地痞,耳朵上还打着好几个耳钉,他拦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气势汹汹的恫吓着什么。

    那个学生战战兢兢的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来,哆嗦着递给流氓。

    但是由于两人都带着白色面具,这场面就显得很荒诞,像是一种另类的能剧表演。

    许迟心道:我的妈呀,这些’路人’演戏这么敬业的吗?还拦路抢劫?真应该给你们每人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小流氓得意洋洋的从钱包里掏出钱来数了数,然后把空钱包扔回给学生,手指戳了戳学生的肩膀,似乎在警告他不许告诉家长。

    学生连连点头,抱着书包慌忙的跑了,与许迟擦肩而过,甚至都没抬下头。

    许迟:佩服佩服,演得真好。

    然后他大步向前走去,一拍小流氓的肩膀,伸出罪恶的右手,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