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施宛并不感到失落,大家都太出色了,她要努努力才能赶上进度,所以学习都来不及,何况,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安心的学习环境,可以只是埋头学习。

    黎施宛倍加珍惜机会,在圣诞节前的年级测验,拿到一个排名中上游的成绩。

    周末去咖啡店,将成绩单拿给sammy姐看。黎施宛想说感谢,可话语中的分量令人难为情,便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韵诗眉笑眼开,玩笑说:“怎么办,我像捡了个便宜女儿。joe要是有你这么省心就好了。”

    “joe仔多好玩啊,活泼大方,和sammy姐一个模子刻出来。”

    “多吗?”陆韵诗垂眸,拿抹布擦起本就很干净的实木台面。

    经上次水产市场一“役”,黎施宛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陆韵诗几乎没有可以倾诉“不幸”的朋友。

    旧时律师朋友,职场丽人,她作为半颗心系在孩子身上的咖啡店老板娘,和她们几乎没有交集了。

    而有孩子的那些朋友,大家都望子成龙,争名校机会,聚在一起无非扮甜蜜娇气,晒老公新送的包云云,哪里有机会说这些话。

    至于咖啡店的客人,更因为是客人,讲不得。

    黎施宛预感到她有心事想要倾诉,便问:“怎么了?”

    陆韵诗叹息,“前几天,我们已经签字,就要正式离婚了,我不知道怎么和joe解释。快圣诞节了,joe仔吵着要和爸爸一起过……”

    “让麦sir来过圣诞节不好吗?”

    “凯文家里注重圣诞节,他肯定是要回家过,往年两家人一起过,所以……那我让joe去那边过节,也放不下心啊。”

    黎施宛愣了下,“麦sir应该能照顾好joe吧,这么多年,你对他都不放心吗?”

    陆韵诗顿了顿,“你说得对,恐怕我就是心底觉得他这个做老爸的失职。”

    “他当差嘛。”

    “也不是。你文伯原来一样可以工作家庭并重。女人可以做到,为什么男人不可以?难道他们挣得钞票要大张一点?”

    已经超出黎施宛经验和认识范围,无法回答。

    陆韵诗意识到这点,说“哎”,“sorry,不该和你抱怨这么多。”

    “sammy姐想说什么都可以啊。没关系的。”

    陆韵诗得到些许安慰。

    陆津南因为加班,一直没回来,黎施宛吃了晚饭,留下成绩单便回学校了。

    深夜,署里几个“沦落人”到大排档吃饭,汤卓良也来了。

    各有各的苦楚,都闷声喝酒。

    只有阿肯一如既往明朗,看时间差不多了,说要先走。

    “走什么?”麦凯文拉住他。

    阿肯老老实实说,就要到圣诞节了,虽然还有一阵,但想要送给阿宛的礼物,那家店需要预约,他提前预约了,今天过去商谈。

    汤卓良了悟,“你钟意阿宛?”

    阿肯笑露牙齿,“是啊。”

    陆津南兀自顿了下,抬头看他。

    坦坦荡荡,真是少年人专属啊。

    阿肯离开后,他们去了k歌房。经理推荐舞小姐,麦凯文喝多了,嚷着要点,汤卓良默然即默认。陆津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们拦住。

    两个男人吼着豪情壮志,过会儿就成了伤心情歌,期期艾艾。

    陆津南无言地吃订包房送的零食。

    凌晨走出ktv,酒都醒了。凯文对陆津南说:“sammy让我签字,我签了。”

    陆津南怔了怔,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能说。

    虽然还是一样办案,一样闲扯,但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不能在凯文面前抱怨家姐的事情,不能随口一句姐夫调笑了。

    分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撕裂,撕裂出了伤口,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愈合。而每一次重提或刻意回避,都是对伤口的又一次摩擦。

    陆津南习惯思考工作的事情,来缓解被这些情绪拉扯的感觉。

    节日如期而至,圣诞节前夜,阿肯来学校接黎施宛。她朝人群中张望片刻,跟着阿肯上了车后座。

    “没关系吗?”

    路上黎施宛问了两遍,阿肯先是说没关系,后来才说家人去度假了,他谎称工作忙,留下来了。

    “是不是很逊……”阿肯心中一直为此忐忑,他不敢冲撞父母,只能找各种借口来见她。

    “啊,不会啊。”黎施宛笑了笑。

    “你……”

    “怎么了?”

    阿肯想说你变柔软了,可总不是一句完全夸人的话,像说人家原来是一块顽石似的。他说:“你最近好像很开心,学校生活还习惯吗?”

    “是啊,好得不能再好了。”黎施宛说,“我都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些都是梦,是假的。”

    阿肯有些心疼,“怎么会。我就知道你会最好的,阿宛就是什么都可以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