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和朋友喝了几杯。跨年嘛。”陆津南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走到料理台前。

    “我做两个三明治带走。”

    “带走?不会吧,你们今天还要加班?”

    陆津南状似不经意地说:“啊,还有那个……公寓的钥匙你给我一把。”

    “不是给你了吗?”

    “弄丢了。”

    陆韵诗惊讶道:“真的?那要换锁啊!”

    “应该就在那边,我走的时候可能忘记了。”

    陆韵诗将信将疑道:“好吧,你先拿抽屉里的。”

    陆津南包好两个三明治,上楼换衣裳,抄起钥匙便出门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陆韵诗嘀咕。

    阿凤抖了抖沥水篓,想起似的笑说:“会不会恋爱了?”

    “诶?!……这么突然?”

    “最近总是回来得很晚。”

    “我以为在忙工作。等他回来我好好问问!”

    “阿南没有讲,就是还没准备好让我们知道吧。我看还是配合他好了……”

    “也对。说不定还没追到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告诉我们。”

    “是喔,可能是同事之类的吧,平时也不见他出去见什么朋友。”

    骑车来到旺角公寓,陆津南轻手轻脚开门进屋。以为黎施宛还在睡,他便把三明治放在餐桌上。

    却看见有张字条。

    黎施宛说朋友找她,先走了,晚上回学校温书,不想让功课落下太多。

    陆津南耸肩,坐下来啃双层三明治。

    中环附近的动植物园,植被萦绕,黎施宛和男孩并肩散步。

    阿肯把票单和折页海报攥在手里,拘束得不知说什么好。

    “我记得小时候好像来过,但太模糊了,不知道变化大不大。”黎施宛说,“因为要写植物报告,所以让你陪我逛植物园,你不会觉得闷吧?”

    “其实该我约你出来的……”

    黎施宛开朗地笑着,“我一直想找你出来的,之前我就那么走掉了,我很抱歉。”

    阿肯垂眸,“做什么讲这些,我也不对,应该等你的。”

    “你上次寄来的礼物,钢笔很漂亮,我会好好用的。”黎施宛停下脚步,从斜跨的帆布口袋里拿出一份包好的礼物,薄薄一张。

    她看向有些慌张的阿肯,“送给你的,我们也从上个世纪认识到现在了,我身边还没有待这么久的人呢。”

    阿肯缓缓接过礼物,“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啊。”

    阿肯轻轻拆掉包装纸,果不其然是一张黑胶唱片。

    他惊喜道:“radiohead精选集……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乐队。”

    “是咯,一九九三年,pablo honey专辑发售,你拉着我去排队买唱片。”

    回忆蹁跹而至,阿肯浅笑,“是啊,我整天唱thinking about you,你讲我烦死了。”

    “我说过那样的话啊。”黎施宛看了眼唱片,抬头说,“你不用担心,是我做兼职赚的钱买的。”

    阿肯一愣,“我没有……”

    黎施宛往前走了两步,“阿肯,我想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我知道你不止是把我当做朋友,可是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你不能和我继续做朋友,我会理解的。”

    阿肯脸上闪过些许无措,沉默片刻,他说:“是……albert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的。柏哥和我只是朋友。”

    “是吗?那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黎施宛想了想,说:“我喜欢的人离我很远。”

    两人缓慢地沿着小道往前走,阿肯问,“他知道你的心情吗?”

    “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是不变的,所以在他改变之前,我想努力靠近他。”黎施宛停顿片刻,“我会做到吧?”

    阿肯从来没看见黎施宛这样的表情,忐忑不安的少女。

    良久,阿肯笑说:“会的。”

    回到家,阿肯便把自己关进房间。

    唱片在黑胶唱机上旋转着:

    you're so fxcking special,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she's running out again, she's running out,she's run run run running out..……

    他不想再做一个creep。

    正午阳光明媚,黎施宛握着电话在植物园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终于看见摩托车驶过来。

    傅星柏靠边停车,问:“找我做什么?”

    黎施宛说:“你给我惹麻烦了。”

    “哈?”

    “你那帮兄弟有学生吧?我是阿嫂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子虚乌有的事,你会在意?”

    “我原来的学校里有几个讨厌鬼,昨晚碰见了,使劲嘲笑我呢。我敢说昨晚我至少掉了三根头发,而且她们不是第一次挑衅我了。”

    傅星柏挑眉,“你有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