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是时翘,是最不可能将他护在身后的时翘。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看看是真的还是梦。

    时翘突然转过身,沈知舟举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并抄进裤兜里。

    时翘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没忘了沈知舟去矿区前,她在生气,所以努力板着脸,语气生硬道:“一会儿不许处理任何工作,泡澡、吃饭、休息。”

    “啊。”

    沈知舟没太反应过来,淡淡应一声,但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好像就散开了,整个人都舒服熨帖。

    “啊什么?要说好!”时翘还在凶他。

    “好。”他应着,心头溢满温暖。他立刻抿了唇,怕自己笑。

    接着,一条干燥温暖的毛巾糊到了他脸上,时翘故作凶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自己擦!”

    他淡淡应着,掩在毛巾下的唇勾了起来,控制不住,无声地笑了。

    打伞的助理也很识趣,自己落在了后面,时翘费力地举起自己的伞挡在沈知舟头顶。

    沈知舟187,她才165,属实有点费劲,举着伞,都有点摇晃。

    忽然手上一空,雨伞被沈知舟拿了过去。

    他撑着伞,垂眸看着她,淡着一张脸,但眼眸里有隐隐的笑意。

    时翘差点被雨夜中这浪漫的场景搞感动,就听见某人淡然开口——

    “看,我没有高高在上。”

    话中话:是你自己矮。

    时翘:“这个梗你要记一辈子?我矮怎么了?我乐意!”

    有些人啊,表面冷漠稳重,是个好霸总,其实背地里又记仇又小气还幼稚!

    时翘气鼓鼓瞪他。

    沈知舟一脸“我说的是实话”的欠揍神情,但与此同时却将伞往她那边倾了些。

    第40章 chater40 沈先生,这是我这……

    时翘白天在临时点工作, 中午的时候,姜桂芝也过去了,想着尽一份力。

    时翘跟姜桂芝一起, 见了很多郊区那片以种菜为生的灾民。大家都认识, 又有相同的经历,说起被洪水淹没的良田家园, 一个个都哭得格外绝望。

    相对市区来说, 郊区受灾情况更为严重,因为多是低洼农田,农民们的自建房本就低矮,而且也没那么多防洪讲究,所以损失非常严重。

    时翘跟着姜桂芝哭了几个帐篷, 听着她们扯家常, 脑子里就隐隐冒出了一些想法。但白天一直想着沈知舟去矿区的事,也没静下心来整理, 现在确定沈知舟没什么事了,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了纸笔开始琢磨白天的事。

    在她的构思中,这不是一件小事, 牵连很广, 所以她想得很投入。等敲门声响起时,她才注意到, 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时翘还沉浸在自己构思的王国里,反应有些迟钝,趴在桌上,懒懒问了一句:“谁?”

    沈知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酒店的人说你还没吃饭。”

    时翘瞬间来了精神, 在她的构思中,这位爷可是最粗的一根金大腿啊。

    她一下冲到门口准备开门,但握上把手的瞬间,作病又犯了。

    “对啊,没吃。”时翘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你说是谁害的?”

    她几乎要将耳朵贴到门板上了,但却没有听到沈知舟一点点动静。

    这人真的是钢铁直男了,半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她好歹为他担心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吧,结果这位爷回来就是嘲讽她矮。

    时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担心一整天。

    她又委屈了起来,开始隔着门板数落门外的人,“我担心了你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你不应该哄哄我?”也许是有门板挡着,她的怂胆格外壮,都冷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还删了我微信好友,沈知舟,你还像不像个人了?”

    时翘数落了半天,外面却没有一点动静。她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确实没有动静,这狗东西不会是走了吧?合着她自己在这里唱了半天独角戏?

    与此同时,杵在门外沈知舟在听到那句“我担心了你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你不应该哄哄我”后,人都僵了,热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整个脖颈和耳根都红透了。

    而他身后不远处,是聚在一起开会的一众员工。

    一众西装革履的大老爷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只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大家正聚在客厅处理余下的工作,酒店的人员上来送宵夜,随口说了句时翘好像没吃晚饭,大老板就突然起身去敲门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里,先生为人很冷淡,向来公事公办,像个工作机器,很少因为什么事情中断工作。

    现在不过就是个小姑娘没吃饭而已,说不定她减肥呢,毕竟她也不瘦。

    虽然这群精英都很忙,手头上工作很多,但跟他们的生计息息相关的大老板举止反常还是让他们难掩好奇。大家表面淡定,继续处理工作,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房门处。

    然后……他们就见证了这天塌地陷的一幕,听着时翘作天作地地数落沈先生。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过分骄纵了吧?

    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等着先生的暴怒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