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留了指纹似的红痕,似是被戳了个专属印章。

    “本座问你,你真的不懂么?”他再一次沉声问。

    话音落下不久,一直低眸不语的少年终于抬起了薄雾潋滟的眼眸,鼓足勇气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懂的。尊主,您可以。”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羽睫轻颤着阖上眼眸,抓着男人的衣袖,身体微微前倾贴了过去。

    温香入怀。

    晏崇一动不动,他的脑中还紧绷着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分明自己今日只是想见一见他,和他说说话而已,怎会演变成当下这种情况?

    心底的声音亦在不断告诉他:

    这是不对的。

    他竭力抬起手,想要推开怀里人,恰在此刻一阵幽然夜风卷入寝殿。

    “叮铃——”

    轰一下,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握住一片纤腰,细细吻他……

    正如先前说言。

    狠狠地,好好地,欺负他……

    红绸慢卷帷帘,这一夜,晏崇知道了少年的名字。

    -

    “小默,过来。”晏崇对正在认真学剑的温小默招手,又略略睨了眼他身旁悉心教导的骆老师。

    眸色幽冷,直教人背脊发寒。

    骆洲揩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嘀嘀咕咕:“明明是您老叫咱过来……这会儿又护犊子,怕苦学什么武功……”

    晏崇可不是怕累着苦着温小默,而是,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奇怪占有欲作祟。

    “罢了,骆洲你教得太过深奥枯燥,过于严厉,还是本座亲自教导小默。”

    要不是晏崇说得一本正经,骆洲会以为自家尊主一定是在开玩笑,他可是整个无琊宫剑法造诣最高的人,名下不知出过多少高徒,居然说他教得不好?

    骆洲有气不敢言,再对上自家尊主明摆着的嫌弃目光。

    好吧,我走。

    骆洲走后,晏崇恢复一贯和温小默相处的温和态度,声音低沉而柔和:“累吗?”

    “不累!”温小默弯起晶亮的眸子,主动往晏崇胸口蹭了蹭,扬起因练武而微红的小脸,“以后真的由您来教我剑法吗?那……尊主您,会很严厉吗?”

    晏崇嘴角的笑意更甚,掐了掐少年已经比初见时光泽滑嫩的脸蛋,“恐怕会的。”手指有几分留恋不舍,忽然想到其他地方更为柔滑的触感,呼吸不禁一窒。

    大白天就那般,属实不妥,何况今早才……

    晏崇赶紧制止自己胡思乱想,控制自己将晦涩的目光从那片如梅花点缀的雪白脖颈移开,拉开两人相贴的温热身体,咳了一声作掩饰:“走吧,本座带你出宫逛逛。”

    “好啊!”

    大抵少年心性,一听可以出门游玩,温小默忍不住举手欢呼。然而一抬手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身旁的人拽得紧紧的,这才收敛了动作。

    扭脸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笑脸灿烂如光。

    这些日子,这人倒是被晏崇养出了光泽,纵出了活泼的性子。

    或许拂去蒙尘怯懦的外表之后,露出剔透纯澈的内里,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

    无琊宫所在的山脚下恰有一方小镇,小镇不大,却地处要道。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洒在熙攘川流的人群之间,街市两侧竖着高高飘扬的商铺旗帜,下方的摊贩吆喝声不断。即便并非赶集的日子,亦是热闹非凡。

    “尊主,那边那边!”温小默被一阵舞刀弄棒的杂耍喝彩声吸引了注意,拉着晏崇的手便要往人堆里挤。晏崇亦是由着他,用一身骇人的杀气,硬是让周围的人给他们让出了道儿。

    温小默目瞪口呆地盯着压在黝黑汉子身上的大石头,乌亮的眼睛满是好奇和专注,等那大锤子砸下的瞬间,又猛地抓紧了晏崇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虽然晏崇觉着这种骗人的杂耍技艺很蠢,但此刻体验还不赖,于是颇为大方地飞出一片金叶子,准确无误地扎进了裂成一半的石块上面。

    围观的人们纷纷侧目,打量着一脸冷峻的玄衣男子,免不得猜测这是谁家的公子。

    窸窣讨论声中,两名表演碎大石的汉子向出手阔绰的客人磕起了头:“谢过大爷,谢过大爷!”

    原本晏崇正十分幼稚的享受着身旁温小默的崇拜目光,却被这一声接一声的“大爷”破坏了气氛。黑眸一横,两汉子立即噤了声。

    他有这么老?

    “没意思,雕虫小技。”晏崇冷着脸拉上温小默退出人群,边走边说,“等回去让骆洲耍给你看,飞檐走脊投壶舞剑不在话下。”

    温小默:“……啊?”

    骆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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