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一个肆意妄为的人,却能为你做到那种地步!!”

    苏酒也想起了那一夜。

    他发现了她是混血魔种,硬梆梆的说,他不介意。

    之后,却再没来过。

    “他若来找你还好,他偏偏不去了。”苏兰自说自话,又恶毒至极,“所以,我就把你的身份昭告了天下,让舆论把你推向风口浪尖,我偏不告诉他这件事,我只告诉他你陶笛上放了咒灵,所以他去找你算账,所以你被推上了断头台。”

    “你知道吗?”苏兰温柔说,“那时候,他想救你的,他还找了替身给你。”

    “他冷漠骄傲,不言不语,待你却算得上用情至深。”

    苏兰:“可惜,我临时把替身换了。”

    苏兰盯着她,畅快淋漓:“你倒在血泊的那时那刻,人生最快意,莫过于此!”

    “可是我复活了。”苏酒说,“神格也回来了——想来你也不太好过。”

    “这样想,你的如意算盘看来不怎么样。”

    苏兰忽然发现。

    苏酒脸上没有遗憾和难过。

    她听着那些她苏兰精心算计的,与米哈伊尔的错过。

    却把漫不经心写在脸上,仿佛在听一个拙劣的说书人,讲着一段与她无感的故事。

    就好像她一个人活在她的剧本里唱着丑角,而本应粉墨登场的戏中人,却早已不在局中了。

    “怎么。”苏酒见她失神,忽然笑了。

    她垂眸说,“你不会以为……”

    “我爱他吧?”

    苏兰怔怔的望着苏酒,遏制不住般说,“你……你们……”

    “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他们……他们那样恩爱,苏酒不像是……不喜欢爱神的模样啊。

    此番她被爱神厌弃,知道爱神深情,理应自怨自艾,想要像她那般疯狂挽回……才对啊。

    两情相悦?

    苏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遏制不住的笑起来。

    她眉眼弯弯的漂亮,语带怜悯的说,“可惜了……”

    “对垃圾敝帚自珍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苏兰瞠目结舌,半晌,忽如受不了一般发起疯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说他!!”

    她仿佛受不了自己心爱之人被这般侮辱,尖叫起来,“谁都能这样说他,只有你不可以!!”

    “你是神魔之躯,死后三日就会消散,只有sss神的骨血可以让你不散——他要复活你,就要抽骨放血维持你的身体,直到找到你的魂魄为止——他为了找你的魂魄几乎疯了,他好不容易复活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无情!!”

    她几乎歇斯底里起来,“你怎么能这样!!”

    苏酒看她这副模样,想。

    大概她真的很爱他吧。

    就算被解除婚约,就算因为他落魄至此,就算他不爱她,把她践踏至泥里。

    她还是这样爱他。

    这就是爱神的魔力?

    不……这不是爱。

    这是贱。

    她就像她深爱的神一样,骨子里贱得让人生厌。

    苏酒笑了。

    她仿佛拿到了杀人诛心的刀,剖肉剔骨的刃,以至于露出肆无忌惮的笑来。

    “他要复活我。”

    苏酒轻启薄唇,弧度如杀人的弯刀,“那是他自己贱。”

    “——与我又何干。”

    谁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她付出了多少呢?

    独角戏演到最后。

    无非只有感动自己罢了。

    地下室没有风,却好像被寒意浸透,仙人掌似乎是太冷,战栗般动了动。

    几缕细微的魔气,在那杀人诛心的言笑里。

    如同死去般消弭了。

    *

    第107章 凄然 是我杀的。

    沙星。

    苏旷望着不远处被风沙蒙蔽的镇子灰影, 激动的几乎要哆嗦起来。

    他和女儿走散许久,苏兰的终端一直都没有信号,昨天却突然亮了!

    虽然没有亮多久, 但足够他顺藤摸瓜找到这里了。

    *

    温暖的阳光将浮空城教堂般的穹顶照耀的十分明亮。

    白鸽的翅尖掠过漂亮云彩。

    米哈伊尔——或者,现在应该是莺了。

    莺的身侧, 站着新的五神,他们完全被恶意同化, 成为了傀儡。

    莉卡丝站在最前面, 她身上缭绕着魔气。

    他穿着整齐的衬衣, 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片流丽的锁骨,黑色的披风尾巴落在厚厚猩红地毯上。

    惨白的面具被戴着雪白的手套的手随意撩上去,露出弧度漂亮的唇和下巴, 他手里是一团漂亮精致的雾气, 而雾里,是明亮的地下室。

    里面跪着被五花大绑的苏兰,以及苏酒和她旁边的男人。

    她低垂眉眼,含着笑意,不紧不慢——

    “是他自己贱。”

    仿佛时光都被缓慢拉长,呼吸都难以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