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又何干。”

    “哈……”

    莉卡丝听到了闷闷的笑声。

    她侧眼,看到了莺捂着唇在笑, 破碎的阳光穿过梧桐的枝杈,落在他面具上, 为面具叠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莉卡丝无从探究这位高高在上者的心情。

    只觉明明阳光明媚的天气,她只觉阴影下藏匿着不少深冷凄然。

    莺并未把她赶尽杀绝。

    她还有自己的理智,也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但她也必须听从莺的命令。

    只是莺的性格阴晴不定极了,他有时候会拥有米哈伊尔的感情,认真冷厉,有时候像个刚刚破壳的怪物,天真又残酷。

    他忽的不笑了。

    于是一切沉寂下来,无声无息的寒意爬满了脊背。

    *

    “苏酒……”

    苏兰哆嗦起来:“你不配……”

    “你不配任何人深情对你,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

    苏酒淡淡道:“我自然是无情无义,比不上你一片真心,为人弃如敝履。”

    苏兰嘶声:“苏酒!!!”

    她颤抖着摸着脸,说:“我现在才明白,我苏兰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你和爱神的婚宴上,发动了夺神锁。”

    “我本要毁你神格,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一字一句说,“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拼着我这条命,也该让你神魂撕裂,魄散魂飞,此生此世不入轮回!”

    谢妄望着苏兰的眼神蓦的一厉。

    苏酒忽然意识到什么,皱眉:“你在婚礼上发动了夺神锁?”

    她回家失败,难道是因为这个?!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苏兰:“可是爱神他又把你救了回来……”

    苏兰想到这里,别有暗恨生。

    也就是因为爱神强行收拢苏酒的神魂,她遭夺神锁反噬,受了诅咒,脸才会变成这样。

    夺神锁的诅咒创伤,根本没办法轻易恢复。

    苏兰说,“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连神格撕裂也能修整的完好如初……”

    系统忽然说:“就算是sss神,这样做也会付出惨烈的代价吧……”

    它的声音悄悄的,似乎欲言又止。

    “但你不配!!”苏兰说,“修好了又怎样……你如今凡人之体,又能做什么?神格只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少女沉默着,不知为何,她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单薄。

    谢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有时看起来简单,有时又让人觉得难以琢磨。

    谢妄想,也许她并非她所言那般铁石心肠,总是对爱意无动于衷。

    他摩挲着绿松石,侧眼望苏酒:“要怎么处置她?”

    苏酒:“先……”

    蓦的一阵轰然,谢妄眉头一蹙:“怎么了?”

    苏兰意识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来了,你们不会好过的!”

    谢妄望了苏兰一眼,他眼睛冷的仿佛冻了一层冰。

    苏兰立刻闭嘴了,她害怕谢妄的眼神。

    谢妄拽着苏酒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在镇子的角落,推开门就看到无数坚硬的铁灰色机甲飞船密密麻麻的围绕住了这个飞沙的小镇,如同遮天蔽日的铅云,让人本能的感到毛骨悚然的压抑。

    苏酒:“??!”

    而在这蔽日的阴云下,男人一头红发,大刀阔斧的坐在一只巨大的机甲鸟兽的脑袋上,一身甲胄在月色下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他居高临下,上扬的眼尾写着傲慢,“好久不见啊,谢将军。”

    将军?

    苏酒下意识的回头想去看谢妄,却被他拉到了身后,“瑞德。”

    苏酒冷不丁的陷在了他乌黑翅膀上浓密温暖的羽毛里,有点痒,“唔……”

    瑞德:“那不是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吗?”

    他语调里染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谢渡,你藏什么藏。”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燃。

    就在此时——

    “唔——”

    苏酒捂住头,遏制不住的痛了起来,身体软了下去。

    是神格在波动!

    谢妄:“苏酒!”

    谢妄抬头看瑞德,不知不觉,镇子里的冷血动物们都冒出了头。

    虽然瑞德声势浩大,但镇子里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看来你们并没有好好照顾公主殿下啊。”瑞德说,“这么憔悴,真让人心疼。”

    “滚。”谢妄脾气不好,“这里不欢迎你们。”

    瑞德微微抬起下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神色蓦然一厉,“把公主殿下从逆贼手里抢回来!”

    ……

    尘土飞扬,无数机甲激射弹雨,脆弱的镇子轰然倒塌,那声音震耳欲聋。

    谢妄张开翅膀,裹护着苏酒飞身而起,苏酒感觉天地似乎都震颤起来,她闻到浓郁弥漫的硝烟味儿,听到流火飞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