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谁人都在此欲拿捏于他。

    从前的柳尧如此,如今的苏翎亦如此。

    不过他已经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便没有必要再听旁人说一遍了。

    眼下这女子在他面前,倒令他想起了当年在寻云楼前。

    那时他以为她有趣,也只以为顾锦和是个好人。

    可如今早已事事不同。

    轻嗤一声。

    “苏翎,你还以为本王会救你一次?”

    见自家主子是这个态度,苏翎身周的侍卫神色自然更加凶狠,那冰冷的锋刃已经贴上苏翎颈间,几乎在顷刻之间便能豁开她的皮肉。

    苏翎面无惧色。

    “我知晓殿下如今对我顾府有这般大的敌意是为了什么,可殿下就没认真地想过此事真的顺理成章吗,还是有人欲利用殿下的感情来让殿下替其做一些事呢?”

    周遭侍卫听不甚懂,面面相觑。

    萧容玄神色冷下来,“你现下不正欲如此?”

    轻笑一声,苏翎不予否认,“我是正欲如此,但我想拿出来同殿下交换的信息,是真实的。”

    “殿下既疑我夫君,那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之事具体的细节吗?”笑容带上深意,苏翎目光亦冷,轻声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复了所谓的仇,殿下可别是在敷衍自己吧?”

    她这话不敬之意明显,身侧的侍卫只觉得其在自家主子这般暴戾成性的人眼前卖弄,实在是太过愚蠢,就等着自家主子一声令下,好透了她的喉咙。

    可萧容玄却望着那女子良久都没说话。

    只眉眼阴沉得厉害,像是有一场狂风暴雨在酝酿。

    “本王凭什么信你?”

    “凭……”苏翎凝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知浅。”

    萧容玄瞳孔微缩。

    言罢,苏翎扬了扬下颌看向她,笑问,“够吗?萧容玄。”

    知浅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听懂,却听到她又直呼三殿下的名讳。

    实在嚣张至极。

    她身侧的侍卫脸色骤然一变,眉眼皆是怒意,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剑。

    就在那剑要划破苏翎颈间的一瞬,那侍卫手腕却蓦然一痛。

    手一软,长剑骤然跌落下去,又被什么人接住。

    他惊呼一声,下一瞬便被剑柄击过膝盖,直接跪了下去。

    抬头对上的,是近乎冷结成冰的眼眸。

    “多谢殿下再次出手相救。”女子目光同他对上,笑意依旧。

    同苏翎在一处交流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被她牢牢攥在手心之中摆布之感。

    让人恼火,却又让人不得不照做。

    “苏翎,你应该知道,你没有资格骗我。”

    “我不敢啊,命都在殿下手里。”苏翎摊手,模样无辜。

    手攥紧了些,萧容玄定定地凝了她良久,忽而回身道,“回府。”

    “殿下,不去刑部了?”一旁的薛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解。

    他亦不知晓苏翎口中道出的知浅是何意,若是个人,他跟随殿下这么多年,亦不知晓此人是谁,竟能让殿下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萧容玄眉心拢着不悦,却还是道,“先带她回府。”

    不敢再说什么,薛崇只能低头道,“是。”

    萧容玄看似只是心情阴沉了些,可袍袖之下的手却被他握得青筋暴起。

    知浅自然不会有旁人知晓,就连他当初都是在整理母妃遗物之时,瞧见了父皇为其写下的信,方知晓原来父皇还曾赐过母妃一个小字,便是知浅。

    然而此事几乎都随着母妃之死落入尘埃,世上皆无人所知,苏翎又是怎么会知晓的?

    苏翎行在萧容玄身后,神色倒是从容。

    知浅这个名字她从前是在书中见过的,但却记不大清。

    直至那日去朝阳宫中,瞧见了那些首饰里有一个镯子内镌刻了知浅二字,才能确定这就是皇帝当年赐给惠妃的小字。

    虽然不能肯定萧容玄到底之前在皇帝那里听见了什么,但见他如今对顾府这般态度,必然是被皇帝将此事牵涉到了顾昭身上,才引起了他的怀疑。

    但扯出的谎话毕竟只是编的,皇帝定然不曾交代过他什么细节让他了解此事的全貌。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有机会争得些话语权。

    握紧了手中的荷包,苏翎垂下眼帘,眸中神色很冷。

    既然敢说谎话便不要怕被人揭穿,恶人终归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