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你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控诉,双眼微红,“你骗我的吗?”

    季辞没忍住,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低声说:“阿姨说你爱哭,是真的。”

    “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陆宴眯起眼睛:“你信她的?我都多少年没掉眼泪了。”

    季辞嘻嘻道:“我不信,你眼睛都红了。”

    陆宴咬牙:“那是我心里难受。”

    季辞偏不信。

    他就把她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你摸摸,这里难受,没醒的时候,我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我眼睛睁不开,我感觉自己处在一片黑暗里,那里什么都没有,还有呢,我一想到裴拾好好的,那你就危险了,那不行,我得赶紧醒过来。”

    他语气低下去,“我听见你在我耳边一直跟我说话,我努力想要睁开眼,我真的很想见一见你,你说你原谅我的。”

    “小辞……”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可怜又无助。

    最后,季辞终于应了他一声:“嗯,我在这。”

    他身体一僵,眼睛里霎时布满浓郁深沉的黑,那一声“我在这儿”让他的心彻底落回胸腔里。

    “砰、砰、砰”心脏里仿佛开出了一朵花。

    他吻上去,轻轻浅浅的吻她,然后深入,勾着舌头纠缠。

    季辞眸子潮红湿润,她侧开头,嗓音软而哑:“你别这样亲我。”

    陆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里混着情.欲的低笑:“这样亲你不舒服吗?”

    季辞心一紧,格外敏感:“也……没有。”

    他低笑,“乖,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鼻息交缠,呼吸声近在咫尺,他吻得重而急,季辞无力,差点软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抓在他手臂上,挠出了几道殷红的抓痕。

    陆宴微垂着双眼,鸦羽一般的长睫轻轻覆下,遮住了眸子里见不得天光的强烈欲.望,他静静地盯着季辞看了会儿,忽然伸手箍住她的腰,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气息有些不稳,引诱道:“把舌.头伸出来,我含一含。”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长青树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初雪,一只麻雀落在上面,雪花簌簌落下。

    两人分开,季辞面色一红,咬了咬唇,站起身,掠过陆宴,往厨房去了。

    她靠在冰箱上微微喘了下气,她就知道,陆宴这男的,尽勾引人。

    捏起拳头,恨恨地在墙上锤了几拳。

    不就是一个刺激的法式深吻吗,她脸红什么呀。

    过分!

    她摸了摸手机,想打个电话,结果发现手机掉沙发上了,只好面不改色跑出去拿。

    陆宴倒是衣冠整整的,气息平稳,坐那儿翻她的手机看。

    季辞过去把手机抢过来:“给我。”

    陆宴挑眉,嘴里含着一颗糖:“要吃吗?”

    “吃你个头!”

    她拿过手机,飞快地跑了,陆宴在身后发出轻轻的笑声,很愉悦。

    ˉ

    季辞给姜月打了电话,说:“陆宴在我这儿,阿姨您别担心,寻人启事可以撤了。”

    “啊?不用谢,转钱给我?”

    “不用了不用了。”

    “那好吧,别转错了喔。”

    下午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陆宴洗了头和澡出来,懒懒地往季辞身上一靠,他头发剪太短了,洗了头都不用毛巾擦,几滴水珠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领口那里湿了一块。

    他垫了条干毛巾在季辞腿上,然后把头搁上去,仰躺着,看着季辞。

    季辞凶巴巴的:“看什么?”

    陆宴笑:“看你好看。”

    她“哼”了声,静默片刻,说:“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再把这话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就是凶起来语气也不高,并不让人害怕,反而觉得这样很可爱。

    “我说,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我不计较了,但是之后,你要再让我心里难受了,我就真走,头也不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季辞故作恶狠狠地说。

    陆宴轻笑:“放心。”

    “人这一生太短了,我不要别扭地活着,我也不瞒任何人,喜欢你陆宴不是件不能说的事,但你以前惹我伤心,我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你。”

    陆宴挑眉:“所以……”

    “要罚你,但我暂时没想好怎么罚,先留着,以后想到再说。”

    他勾着唇:“好。”

    她以前想过报复陆宴,要等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再把他丢弃掉,后来陆宴为她出了事。

    医院里见了许多生离死别,又觉得人生世事无常,倘若陆宴也和那些人一样——

    她简直不敢想。

    那些年她的努力,她吃的所有苦,好像都只为了向他证明,自己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