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煜背过手去捏住他的腕子,指尖一寸寸摸进去,凌曜面不改色地将手垂下去,避开身后的同学。左煜说:“我可能会死。”

    “很快就过去了。”

    左煜:“……”

    怎么这么像刽子手的台词,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凌曜突然叹了口气,说:“不到半年了,我们能做同桌的时间。”

    他意识到自己挺卑鄙,在左煜被学校的安排恶心得要吐的时候,又一次对他灌输了时间这个概念。

    他怀着隐秘的期待看着左煜,这种情况其实当场给不出什么反应,但过后就会跟一个随身听一样随时在他脑中复述。

    凌曜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左煜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文化成绩也压了一片人,不出意外,三月的单招他就能被录走。

    他在家的时候把相关的信息都看过了,大多数人已经露着自己的目标院校试探对方的底细了。

    左煜看似神秘,实际上很大可能如凌曜所猜测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哪个学校。

    左煜的态度大概就是随波逐流,哪里能去就去哪里。

    凌曜想给他改个道,不吭不响把他指向他想让他去的方向。

    他知道被人逼着表态做事是很痛苦的,但没办法,他太想跟左煜在一起了。

    习惯了被人时时刻刻记挂的好滋味,再也没法适应以前独来独往的状态。

    他想得要长远些,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左煜慢慢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不过三两天,凌曜下的那剂药就起了效果。

    “你想考本地还是出去啊?”午休时左煜搂着他问,声音有些哑。

    凌曜闭着眼,任由他手指轻轻勾着自己的睫毛,佯装思考了一会才说:“想出去。”

    “去哪?”

    “离家远点的地方。”

    左煜想了想,“上海?海南?新疆?还是东北?要是去东北,咱们还能去找江眠他们玩儿。”

    凌曜听着他差不多把东西南北全给论了一遍,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西藏呢?”

    “你要是想去,也行。不过西藏有什么大学吗?”

    凌曜挥开他的手,“不知道。”

    左煜贴着他的脸,“你跟我说说嘛,你想去哪?我做个参考。”

    “做什么参考?”

    左煜认认真真地说:“我这朵娇花,要是不离你近点,肯定要吸引好多狂蜂浪蝶。”左煜两指推着他蹙紧的眉头,道,“你什么态度?”

    凌曜忍着笑,“冬天闻着花香味了,心情好。”

    左煜让他打了岔,一时也接不上精心准备的自吹台词,他趴下去,压着凌曜的肩,闷闷道,“想到明年咱们可能就不在一起了,还挺难受。”凌曜闻言一张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分手预告吗?

    左煜找补道,“我是说空间层面。哎,你跟我说说你想考哪个学校呗?我看看能不能跟你去一个地方,你那么厉害,我肯定没法跟你同校。最好的情况就是找个跟你门对门的,那以后说出去咱们也是门当户对了。”

    “去北京,去中心的中心……”凌曜睁开眼,眼中闪着希翼的光,“s大。”

    左煜拿出手机,“我看看他对门有什么学校……”

    凌曜却看着他言行不一的翻起单招学校表,上面赫然印了s大的名字。

    左煜犹豫了一下,“明年我试试单招能不能走,要不行……算了,离他近点的学校我努力到死也进不去,还是就奔着s大冲吧。”

    左煜垂头丧气地关了地图,刚才放大缩小研究了好半天,都没找着个他够得上的学校。凌曜抿嘴笑得,甚至挤出了一个酒窝。

    左煜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祝我好运吧。”

    “祝我们都好运。”

    “嗯!祝我们!”

    有了目标,左煜训练时找教练聊了会,对自己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手持证书,身强体健,再加上凌曜的贴心辅导,他应该能得到一个名额。

    他很兴奋,没想到自己竟如此牛逼,一点也不比凌曜差,嗨过头的结果就是,热身不到位,训练时他直接把屁股跑抽筋了。

    他趴在垫子上,让同学帮他踩着放松肌肉,虽然很疼,但那笑就没下来过。意外之喜,真的是意外之喜。

    凌曜设定目标时专门研究了两人的上限,s大对左煜来说只赚不亏,对他来说稍有挑战,非常值得一试。

    左煜对他复述了一遍教练的话,兴奋得左摇右晃,完全坐不住。凌曜也被他摇起来,两人傻乎乎的对着笑。

    步入新的一年,全然不见什么新气象。

    依然是应付不完的考试,六中的学生被折磨了大半年,个别人目光呆滞反应迟缓,如行尸走肉一般;

    有的人毫无精气神,逮着机会就补补发育觉。

    凌曜看脸色还凑合,成绩单依然令人心梗。他仍悬在一考场的尾巴上,几次起伏也不过三四名。

    屈鑫甚至想让他干脆就不要在学校上什么破晚自习了,回家里来,名校老师都给他找好了可以给他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