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很满意,六级考试前他特意发消息嘱咐左煜晚上睡觉前听一套听力。

    左煜回了个“收到”,像在接收什么敷衍的任务。记录往前滑,几乎全是背单词刷题之类的提醒,就好像约了一个严苛又负责的一对一教师。

    左煜戴着耳机,里面放的是摇滚乐,他跟着节奏摇腿。室友感受到这不正常的频率,探出半个身形,“看什么好东西呢?”

    左煜闭着眼,“音乐。”

    一屋子怪叫,要他别这么抠门,大家一起听听放松放松。左煜拔掉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按下播放键,富有节奏与力量的乐声传出来。寝室里发出一声声哀嚎,左煜重新戴上耳机,安然入睡。

    左煜觉得他可能过不了了,蒙的比例太高,幸运之神要离他而去了。

    凌曜没有听他的猜想,将电脑屏幕对着他,上面是正在播放的网络课程。

    “咱们争取明年把教资考下来。”凌曜看起来很快乐。或许是进度终于可以拨回正常线。

    左煜盯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没有假期,也没有盛大的跨年,期末周如约而至,凌曜不会跟他一起庆祝过节,甚至连提前为他准备礼物的心思都没了。

    只有背不完的知识点。凌曜的考试安排更为紧凑,最紧要的时候一天考两门,晚上回宿舍还要继续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左煜抠著书页,看他为忙碌而兴奋的模样,意识到他们面前不只是一道裂痕,更是鸿沟。一条他永远也越不过去的鸿沟。

    他们回家,不愿再在高铁上浪费大半天的时间。左煜订了机票,帮凌曜收拾好行李——

    主要是将他想带回家预习的教材塞进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里。

    他们很久没牵手了,起飞时,左煜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凌曜闭眼,只是转过手掌,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仅此而已。

    左煜想看向窗外,挡光板已经被放下了,什么也没有。

    回家后,两人都没联系对方。凌曜觉得没问题,毕竟他们之间大多时间都是由左煜起头,好像理应如此。

    所以头两天,左煜没联系他,他以为是疯狂的期末周把他搞晕了,正在休息。

    第五天,还是没消息,凌曜觉得有些不对了。他给左煜发消息,没有回音,左煜始终显示2g在线,那就是没有登录过。

    这不太对。

    当半个月过去,凌曜仍没左煜消息时,他慌了。所有联系方式通通无效,通过状似无意的对话,他从简语那得知左煜没有断网,还在和他们打游戏。

    凌曜不信,下载游戏,切换了两种登录方式,发现左煜果然在线。他生气了,不再傻乎乎给左煜发送消息。

    左煜生日那天,他还是发去了一条短信:生日快乐,有什么生日愿望?

    没有回复。

    凌曜想起曾经被他以沉默回绝的工作,一个不太好的想法钻进脑海里。

    晚上,当他反锁房门,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给左煜发去消息:你这是要分手?

    凌曜:不管怎样都该说一句什么吧?你要对我玩消失到什么时候?

    依然没动静,凌曜血气翻涌,无名怒火聚在心口,他埋头输入更多文字,就好像文曲星附身,他编辑的内容充斥了整个版面,并且还在继续。左煜突然回信,一个短短的白色气泡。

    嗯……

    凌曜清掉自己的成果,问他:嗯是什么意思?

    这又等了一会,左煜说:生日愿望,分手。

    凌曜气笑了,拨电话过去,挂断两次后就变成了关机。他将手机往后一抛,手机磕在墙边又弹回床上。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告诉你要分手了,还跟个傻逼一样追在他后面嘘寒问暖,人又不稀罕。

    凌曜攥紧了拳头,分手都不敢直接说,拒绝都不敢亲口说的胆小鬼。

    他趴在床上,拿起手机,气势汹汹地写下:好,分手。我先说的,是我把你甩了。

    左煜在凌晨的时候又回了一个嗯。

    凌曜没睡,他的人生快要对嗯过敏了。

    “嗯?你还好吗?凌组长?”

    左煜好像在叫我?凌曜想着,眨眨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路中间,一辆垃圾车被他堵住了去路,胳膊被人向后托着。

    他盯着司机的脸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胳膊……胳膊!

    他哆嗦着转过头,看见正扶着他的左煜,梗在喉头的那股气散开了。

    “你没事吧?”左煜又问了,手上发力试图将他带离路边。

    凌曜摇头,感受到衣领处的汗意,居然这么多汗。他寸步难行,僵住了,好像一个人偶。“真的没事?”左煜关切地看着他。

    凌曜动着干裂的嘴唇,沙哑道,“没事。”

    他被半拖半抱着进了办公室。其他老师正在点名,只有他们俩。

    左煜给他接了一杯温水。凌曜无意识捏着纸杯,将里面的水都挤了出来。

    “你怎么了?”左煜皱眉扯了纸巾要擦地上的水。

    凌曜抓住他的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