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凌曜盯着他,好像很需要这个答案。

    “忘了。”左煜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太久了,不记得了。”

    凌曜仍不放开,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好像想直接捏碎他的骨头。

    左煜将手覆上去,一寸寸把他拨下去。“你生病了,需要休息。”

    他给王组长打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

    “能自己回家吗?”左煜问。

    凌曜看着他,“不能。”

    左煜摊摊手,扶着他起来,握了一手的潮意。他把人带到校门口,拦下出租,为他开门。凌曜还是抓着他。左煜盯着他,“能自己回家吗?”

    凌曜看着那双眼冷静了,那双眼里装满了冷漠与不耐,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不愉快。

    所以他放手了,一路都保持扭头看他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想咕,而是天太冷了鸽子翅膀冻硬了(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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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7、n04

    你信命吗?

    回家后第一件事是洗澡。

    找衣服时手都在发抖,五指僵硬得只能用指头去勾。当他站在淋浴下享受热水时,体内的寒意源源不断地往外渗,他痛苦地垂下脖颈,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令他心悸的冷意才终于消散。

    大床中间鼓鼓的一坨,凌曜蜷在里面,刚洗得清爽身体又被热汗弄得发潮。

    但他没法让自己出去,自己在发抖,手脚冰凉,藏在厚厚的被子里也一轮轮发着鸡皮疙瘩。

    大拇指传来顿痛感,凌曜松开手,四个月牙似的指甲印深深的嵌在上面,皮肤红肿。

    他攥着被子,低语着让自己放松。摆在面前的手机不断闪烁着,是王宴打来的电话,应该是想问问他的情况。

    接通后,他那把干哑的嗓子把王宴给吓到了,着凉这一理由显得十分有理有据。王宴随意聊了两句让他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凌曜握着手机。还差一个,是应该打电话来关心他的人此刻渺无音信。

    他滑着通讯录,指尖在左煜的名字上头徘徊,他犹豫着,指腹轻轻擦过屏幕,好像老天也要帮他一把,手机头一次拥有这样的灵敏度,仅仅蹭了一下就成功了。嘟嘟声响了两下,他慌乱地挂了电话。

    这是在干嘛?

    凌曜眨眨眼,眼里像藏了沙砾一样动一下刮得他生疼。他环住自己,像要折断一样拼命把自己团起来,像在母体中的婴孩一样,蜷得足够小才能收获安全感。

    左煜正在勾考勤表,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他听见震动声,抬眼发现是凌曜打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犹豫之际,电话已经挂断。这种呼入时长看起来像极了误拨。

    但依凌曜的性格,绝对做不出误拨这种事。左煜咬着舌尖,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随即想到,成年人了,凌曜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这个比他逊了不知道多少辈的人就能解决了?

    左煜点头,成功劝服自己。又怕他是真的因为难受遇上了紧急情况,还是在微信里发了个问号。

    结果凌曜也回了一个问号,问他什么事。

    这种生硬的语气让左煜松了一口气,还能秒回,那就没事咯,继续工作。

    凌曜握着手机,掌心发力不断合拢,像要把它捏碎。他就这样睡了过去,潮气染得棉被重达千斤牢牢压在他身上,凌曜挣不开,像陷入梦魇一样蹙了眉头。

    在梦境中,他还是停留在两人刻意避而不见的那几年,哪怕他心里实在想得紧,也只戴好耳机埋头看书。

    他们的关系一直没放到明面上说,分手之初简语发现两人没了联系还以为他少爷脾气把人气着了,张罗着搞个小聚会解决一下,两边都是拒绝,谁也不说原因,简语都无语了,成年人了还玩绝交傻不傻啊。后来简语也不在两边挑了,线就彻底断了。

    左煜说忘了。如果当年主动一点,多问一嘴原因,而不是为了脸面强硬地甩出那些话,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如果这几年,有那么一点点巧合能让再见一面,是不是就能在遗忘之前做些弥补?

    但所有的巧合都被他们精心避开,疏远和遗忘似乎是唯一的结果。

    左煜的忘,是真的忘了还是以谎言来堵他口的说辞?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凌曜眉头紧锁,捏了拳头,他忽地睁开眼,脸上覆满汗液,呼吸急促,明明是刚从梦中醒来,却像辛劳多日的人一样眼窝深陷。

    他拿起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半。请假后,跟他搭档的几位老师发来了关切的消息,凌曜一一回过后,掀开棉被坐了起来。

    一股水味蔓延开,拆了被套,将棉芯放到阳台上晒着。又穿着被汗湿透的睡衣进了厨房,思考了一下,决定了自己的午餐。

    他从冰箱里拿出午餐肉和番茄。午餐肉用油煎得焦黄,油星贴在上面一颗颗炸开。

    番茄切成丁放进锅里翻炒,等它烂成一锅红糊糊后,倒入水煮开。

    面条捞出来,就着那锅水烫了青菜,整齐码好后淋入色泽诱人的番茄汤,再铺上午餐肉。

    一碗开胃的病号面就做好了。

    吃过饭后他窝在沙发上发呆,凌曜对这种停止的状态有些无所适从。看看表,才两点,六中的孩子们刚结束午休。